阿嫋扒著柵欄晃了晃，小眉頭皺成一團，故意把小臉一板，帶著幾分認真：「你再不說，我可真生氣了啊，我好心來救你，你還藏著掖著，那我走啦？」
她說著作勢就要轉身，小來一下子急了，連忙撲到柵欄邊：「神女別生氣！我說！我說還不行嗎！」
他是真把阿嫋當成了神女，半分不敢忤逆，怕衝撞了她。
「我是被選中的人，每個月，族裡都要選一個人敬獻給山神，這是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選到誰就是誰，躲不掉的，山神受了供奉，才會保佑山裡平安，有吃有喝，不遭災不遭難。」
阿嫋聽得眼睛都瞪圓了。
「供奉？怎麼供奉，留在山洞裡不出去嗎？」
「就是……永遠留在這兒，再也不出去了。」
阿嫋愣住了，敬獻給山神？
「什麼山神，就是騙人的！」阿嫋小拳頭攥得緊緊的，氣鼓鼓的，「他們憑什麼選你，你不想去，就沒人能逼你！」
「不行的，違抗山神，全村人都會遭殃的，」小來吸了吸鼻子，「我爹當年，也是被選去祭祀山神的。」
他慢慢抬起頭，眼裡滿是絕望，斷斷續續說起了自己的身世。
他爹本是族裡最厲害的獵手，那年他爹出山尋獵物，正巧遇上一隊遇襲的馬車，車伕護衛都死光了，只剩一個女眷，是京裡官宦人家的小姐，被惡毒繼母算計，才落得這般下場。
兩人躲在山裡養傷，日久生情，後來小姐家裡人尋來，小姐不得不走，臨走時生下了他，卻沒能帶他一起。
紙終究包不住火。
族裡知道後勃然大怒，桃花澗祖訓不許和外人接觸，更不許和外人生孩子，他爹壞了規矩，就被選去當了祭品，而這一回抽籤，終究也輪到了他。
「我其實不想死的。」小來抹了把眼淚，聲音細若蚊蚋，「我還想去找我娘……我想問問她，為什麼拋下我。」
「當然不想死，誰想死啊！」阿嫋氣得小腮幫子鼓鼓的，「什麼山神降罪，我看你爹不是什麼獻祭贖罪，就因為他娶了外面的人，他們容不下他，才編出這種鬼話，世界上根本沒有吃人的山神，你爹是被害死的！」
小來猛地抬起頭，淚眼婆娑地看著她，整個人都懵了，害死的？
從小到大，所有人都告訴他，是他爹犯了錯，觸怒山神，自願獻祭保全全村，從來沒有人說過，這是謀殺。
「可是族老們都說……」
「他們說的不對。」阿嫋斬釘截鐵。
「可是，我走了，族裡不會善罷甘休……」
「我帶你走！咱們離開桃花澗，去外面找你娘！你都要被送去祭山神了，還管什麼族規不族規，命最重要！」
小來的心臟砰砰直跳，眼前的神女說，要帶他走。
他看著阿嫋認真的小臉，心裡那點死灰，居然真的慢慢燃起點火星。
「可是，這次祭祀，不止我一個人，我被送過來之前，聽見押我來的那兩個漢子說不止我一個，還有兩個外面來的官差，也要一起獻給山神。」
阿嫋瞬間瞪圓了眼睛，腦袋嗡的一聲。
兩個官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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