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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氏母子退下後,偏殿重歸安靜。沈明情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若有所思。
“光靠陳梧一個人不夠。”她忽然開口,“我們需要更多人。”
江莫逾拉著她坐下,“說說看。”
“一月後的鄉試,我想借機找出那些被埋沒的人才。他們或許不願入朝為官,但是有才有德。”沈明情頓了頓,“那些人心思更為沉靜,不追名逐利,而且和百姓更親近。你想啊,假如我們要徹底推翻太后的統治,除了朝廷官員,還需要誰?”
江莫逾略一思索,“百姓?”
“正是如此。所以你這個皇帝也需要在百姓之中揚威立信,為他們謀取福祉,推翻現在亂世之下壓榨百姓的太后專政。”沈明情看向陳梧離開的方向,“剛好,我們身邊便有這樣一個文人。等陳梧鄉試結束後,我們帶他一起去安遠府。一來看看袁穆治理得如何,二來沿途招攬天下名士,傳播新政。”
江莫逾點頭,攤開紙筆,“那你覺得,新政該是什麼樣子?”
沈明情支著頭看他,“你心裡早就有答案了吧。”
他笑了,筆尖落在紙上,細細描繪著胡二提過的,也是他眼中心中的春和景明。
“那必然是,沒有嚴苛的賦稅,民間可以夜不閉戶;朝中官員各司其職,無拉幫結派;或許還可以……讓女子也入朝為官,展現獨屬於她們的鋒芒。徹底廢除那些陳規陋習,各戶人家一夫一妻。歸根結底,我們是現代人,來到了這個時代,也要把那些被淘汰掉的再次淘汰。”
……
不知不覺間,關於新政的內容已經寫了滿滿三大張紙,日頭西落,本以為這便是好了。誰料江莫逾又拿出了一張空白的紙。
“還有什麼要加的?”沈明情有些好奇。
“你忘了最重要的。”他低頭寫字,筆鋒卻比方才輕快了幾分,“皇帝也不該設立後宮,而是應該找一個真正愛的人立為唯一的皇后。或者——女子為帝,男子做……贅夫?”
他說到最後自己先笑了,抬眼看沈明情的反應。
沈明情無奈地搖頭,“的確是不錯的想法。加上吧。那你呢?你該不會打算這一切結束後把你的皇位讓給我吧?”
江莫逾的語氣理所當然,“你怎麼知道我是這般打算的?那我便等著,在我們手底下,這亂世真的春和景明。屆時你登上皇位,我來當你的……”
他湊到沈明情面前,笑容狡黠,“賢內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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暮色四合時,李彥進殿通傳道,燕王與睦王已至殿外。
沈明情以貴妃的身份端坐於江莫逾身側。江莫逾微微側身,不動聲色地將她擋了半邊,讓來人的視線無法輕易落在她身上。
睦王率先開口,語氣裡帶著幾分少年人特有的張揚:“皇兄竟也會這般護著人?可見貴妃娘娘真是深得聖心呢。”
江莫逾沒有接話,面上淡淡的。
他身側的燕王卻像是被嚇住了,慌慌張張拉著睦王下跪:“皇弟……皇兄有罪,不該聯合邊境小國發動叛亂。還請皇弟饒過皇兄這一回。”
跪在地上的燕王渾身抖若篩糠,聲音裡都帶著哭腔。睦王被他一拉,也不情不願地跪了下去,嘴裡嘟囔著:“二哥你拉我做什麼……我不就是聽了你的話才做那種事的麼?”
“你還說!”燕王更慌張了,轉頭斥了睦王一句,又連忙轉向江莫逾,磕了一個頭,“皇弟,是皇兄鬼迷心竅,聽了手下人的攛掇。六弟他……他年紀小,不懂事,的確……是被我連累的。皇兄一人做事一人當,你要罰就罰我吧。”
睦王跪在一旁,嘴巴微微撅著,一副不服氣的模樣,卻到底沒再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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