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近的初中，在山下的清水鎮上。阮萌小學畢業，就必須得離開家，去鎮上念中學。
週一到週五住校學習，週末回山上。
阮萌第一次長期離開家上學，忐忑不己。阮秀蓮笑著安慰：“乖孫，人總要長大，不要怕。奶奶就在村裡，你每週回來陪我就好。”
開學那天，阮秀蓮親自把阮萌送到清水鎮初中。
中學的宿舍是八人間，相當擁擠。
阮秀蓮手腳麻利地給孫女鋪好床褥，又去小賣部買了嶄新的毛巾、牙刷、臉盆，一件件仔細放好。
其他學生，基本都是父母送到寢室。只有阮萌，由兩鬢斑白的奶奶陪伴。
一切都收拾妥當，阮秀蓮把阮萌拉到寢室門外沒人的角落，從懷裡掏出一個疊得厚厚的舊布錢包，不由分說塞到孫女手裡。
“奶奶，我用不了太多錢！一個星期六塊錢就夠啦，拿來坐公交車。”阮萌翻開錢包，裡面有好幾張大面值的鈔票。
全是阮秀蓮積攢下來的錢。
阮萌只拿了六塊錢，把錢包塞給阮秀蓮。
阮秀蓮說：“你是班上年齡最小的學生，在長身體呢，拿錢多吃點水果，不要節約錢。奶奶有錢。”
阮萌鼻腔驀地發酸。
最終，她只收了十塊錢。
家長把學生送到宿舍，按規定不能久留。阮秀蓮該走了。阮萌送奶奶到校門口，眼睛己經有些紅。
校門外路邊，正好有個賣糖葫蘆的小販，鮮紅的山楂裹著亮晶晶的糖殼，在陽光下很是惹眼。
阮秀蓮興沖沖給阮萌買了八隻糖葫蘆：“你吃一隻，剩下七隻給宿舍的舍友，大家住一起，以後互相有個照應。”
阮萌紅著眼，接過糖葫蘆。
阮秀蓮摸摸她頭髮，輕聲說：“小萌，快回學校吧，好好學習，早點休息。對了，還要備點感冒藥，最近天氣怪得很，不要節約錢，該花就花。”
仔細叮囑一番，阮秀蓮才催促阮萌回學校。
阮萌拿著冰糖葫蘆，一步三回頭，磨磨蹭蹭地走進校園裡。
阮秀蓮站在馬路邊，看孫女纖瘦的背影消失在來來往往的學生堆裡，心裡泛起難以言喻的酸楚。
時間過得真快啊...
阮秀蓮環顧西周，昔日被洪水沖刷的清水鎮，己經再度恢復繁華。街頭巷尾，漸漸多了很多汽車，不遠處，居然還出現幾棟十幾層高的樓。
這世界一天一個樣，新得讓人有些眼暈。
轉眼間，小孫女上初中了，住校了，離家了。
而她自己呢？阮秀蓮低頭看著自己佈滿老繭的手。
她也老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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