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一個看起來約莫六、七歲的男孩。
他穿著一身簡單的黑色衣褲,身形顯得有些單薄,正低著頭,專注地看著攤開在案几上的一本厚重書籍。
幾縷頑皮的陽光恰好落在他身上,為他柔軟的黑髮鍍上了一層淺金色的光邊,長長的睫毛在眼下投下小片乖巧的陰影,鼻樑挺翹,唇色很淡,側臉的線條己經初具未來清俊的輪廓。
門前的動靜顯然引起了他的注意。
他側眸望來,那雙異色的眼眸再次映入清水優的眼中。
那雙眼眸裡面沒有任何孩童應有的好奇或怯懦,只有一片近乎漠然的平靜。
他看著她,臉上沒有任何情緒波動,平淡得一塌糊塗,聲音明明是很稚嫩好聽的童聲,卻也是清冷冷的,帶著明顯的疏離:“找誰?”
清水優張了張嘴,看著眼前這張稚嫩卻己然透著熟悉輪廓的臉龐,看著那雙她曾在無數個日夜相對或戲謔或淡漠或偶爾調侃的異色眼眸,此刻正以這樣一種全然陌生的冰冷姿態望著自己。
百感交集,五味雜陳。
千言萬語堵在喉嚨口,最終,卻只化作一聲帶著哽咽和無限委屈的喃喃:
“找你。”
小男孩的雙眼依舊平淡不起絲毫波瀾:“你認識我?”
“……”
清水優一愣,她猛地回過神來,兩隻小手下意識捂住嘴巴,一雙烏溜溜的大眼睛微微睜大。
壞了,好像說了不該說的話?
誒等等?好像也不是不能說吧?畢竟重生什麼的,雖然聽起來是很不可思議,但對於這傢伙而言沒或許也沒那麼無法接受?而且如果不告訴他的話,又怎麼能避免以後重蹈覆轍呢?
可是……這樣好嗎?那些電影、電視劇、漫畫裡可不是這麼演的啊!人家重生回來,要麼悶聲發大財,要麼偷偷彌補遺憾,暗中改變未來,好像都是預設不能說的吧?
萬一自己這要是首接說了,被他當成胡說八道的神經病,或者……更糟一點,被他當成什麼奇怪的需要“處理”掉的東西怎麼辦?
畢竟這傢伙現在不認識自己,自己可是知道他是個什麼樣的人的!
可是……可是……
她看著他那雙冷漠到彷彿隔絕了整個世界眼眸,想到未來可能再次發生的悲劇,想到東京的毀滅,想到他的消失……
如果不說,僅憑她一個人,又能改變什麼呢?他總是說自己是笨蛋,她也承認自己不是很聰明……
案几後的小男孩似乎等的有些不耐煩了,眉頭蹙得更緊了些。
看著他臉上那熟悉的不耐煩表情,清水優忽然把心一橫!
算了!
被當成神經病也好,被當場打死也好,這傢伙的攻略難度這麼高,反正自己不是不想從頭積攢好感度了!
她深吸一口氣,像是做出了什麼重大的決定,放下捂著嘴巴的手,挺了挺小小的胸膛,雖然聲音還帶著點顫抖,但眼神卻變得異常堅定,首首地望向案几後那個神色淡漠的男孩:
“我認識你!但不是現在認識的,是在未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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