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剛矇矇亮,敦煌的天空便己是一片壯麗的朝霞。
萬道金光從東方的地平線噴薄而出,將天際染成一層層漸變的橘紅與玫瑰色,遠處的三危山輪廓在晨光中如同墨色的剪影,與那片絢爛的天空形成鮮明的對比,戈壁上的沙粒在晨曦中泛著細碎的金光,像是有誰在這片荒蕪之地撒下了一把碎金。
葉星源站在酒店房間的陽臺上,身上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薄外套,晨風從戈壁的方向吹來,裹著乾燥的涼意和若有若無的沙土氣息,拂動他額前的黑髮。
“我知道。”他將手機貼在耳邊,異色的眼眸望著遠處那片被朝霞染紅的天際線,神色淡淡:“別告訴我你們連這點小事都處理不好。”
電話那頭,米婭公主的聲音清悅柔和:“問題和人都己經解決了,只是個認不清形勢的瘋子而己。只是覺得你應該知道。”
葉星源沉默了片刻,目光從遠處的天際線收回,落在樓下那棵在晨風中輕輕搖曳的老槐樹上。
“嗯。”他應了一聲:“我知道了。”
短暫的沉默在隔著萬水千山的兩人之間流淌,晨風穿過陽臺,好似細微的嗚咽。
“還有什麼事嗎?”葉星源開口問道。
空氣安靜了片刻,米婭公主的聲音再次響起:“菲洛米娜會說話了。”
葉星源的眉梢微微動了一下。
電話那頭,隱約能聽到一個含糊不清的聲音正在咿咿呀呀地說著什麼,像是剛剛學會發聲的幼鳥,努力地想要讓世界聽懂它的歌唱。
“叫爸爸。”米婭公主的聲音放得很輕很柔,是隻有在面對那個小小身影時才會流露出的溫柔。
“呆……呆地……”稚嫩的聲音斷斷續續地傳來,咬字不清,奶聲奶氣,卻帶著一種讓人心頭一軟的天真。
“是爸爸。”
“巴……巴……”
葉星源垂下眼簾,望著樓下那棵老槐樹在晨光中投下的斑駁樹影。
“……挺好的。”他說。
然後,便結束通話了電話。
聽筒裡傳來短促的忙音,他將手機從耳邊放下,握在掌心裡,指尖在冰涼的邊框上輕輕叩了兩下。
晨風吹過,拂動他額前的碎髮。
他重新抬起頭,望向遠處那片被朝霞染紅的天空。
東方的天際線上,太陽正在一點一點地掙脫地平線的束縛,將萬丈金光灑向這片沉睡的土地。
遠處的沙丘輪廓在晨光中漸漸清晰,從模糊的銀灰變成柔和的金黃,像是這片荒蕪之地在晨曦中緩緩甦醒。
然後沒過多久,手機再次響了起來。
葉星源低頭看了一眼螢幕,來電顯示“桐生箬葉”。
他劃開接聽鍵,將手機重新貼到耳邊。
“學長!”桐生箬葉元氣滿滿的聲音從那頭傳來:“我們到啦!你們在哪裡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