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你們是怎麼上黑風寨的。”
他的聲音不高，卻清晰地傳進了在場每一個人的耳朵裡。
“你們之中的大多數人，不是天生就想當土匪。”
“有的是遭了災，莊稼顆粒無收，官府賑災的糧食又被人層層剋扣，餓得實在活不下去了。”
“有的是欠了地主的租子，利滾利永遠還不清，被逼得走投無路，有的是家裡遭了變故，無親無故，年紀又小，被人拐上山當了嘍囉。”
俘虜中有人猛地抬起頭，怔怔地望著高臺上那道青色的身影，眼眶漸漸泛紅。
這番話說中了他們心底最深的委屈，也打破了他們最後一道心防。
“但你們今天在這裡，並不冤枉。”
方休的聲音驟然嚴厲了幾分，“你們走投無路是真，可你們在黑風寨這些年，跟著王倫欺壓百姓，劫掠商旅，也是真。”
“你們之中，有誰沒跟著搶過東西？有誰沒在老百姓面前耀武揚威過？”
“沒有。”
“這是你們身上的罪。”
接著，方休抬手指向校場外的人群，指向那些衣衫襤褸，面容憔悴的普通百姓。
“你們看看他們......”
“他們也有遭災的時候，也有走投無路的時候，可他們沒有上山當土匪，沒有去搶別人的東西。”
“他們咬著牙，靠著兩隻手，硬是活下來了，你們憑什麼覺得自己比他們更值得同情？”
俘虜中有人低下了頭，陷入了沉默。
方休沉默了片刻，讓這番話的重量在沉默中沉澱下來，然後語氣漸漸放緩。
“現在給你們兩個選擇。”
他豎起一根手指。
“第一條，接受勞動改造，用你們的雙手和汗水來贖罪。”
“修路，挖渠，開荒，做工......”
“用最實際的行動，來償還你們犯下的過錯。”
“而在你們接受勞動改造的期間，本縣衙會管你們飯管你們住，按月考核。”
“真心悔過，好好幹活的，期滿之後可以恢復自由身，留在清河縣當普通百姓，分田分地，重新做人。”
他又豎起第二根手指。
“第二條......”
他的聲音陡然冷了下來，抬手指向土牆下那幾具尚未涼透的屍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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