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方休一點反應都沒有？
難道自己說的不對嗎？
還是說......
方休其實早就想到了這點？
所以才......
夜鴉的腦海裡忽然產生一道閃念，讓她感覺自己的思路一下子通透了許多。
“方休，難道你......”
夜鴉的眼睛微微睜大起來，“你......難道從決定攻打黑風寨的時候，就已經想到了這一點？”
“不，說不定是更早的時候。”
“從你收留我們開始......”
她向前走了一步，從陰影中走了出來，午後的陽光落在她清瘦的臉頰上，將她的輪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她看著方休的眼睛，那雙眼睛依舊沉靜如水，深不見底，她跟了這個人這麼久，卻好像從來沒有真正看透過他。
不是因為他藏得深，而是因為他總是比別人多想好幾步，多備好幾手，等到別人終於走到那一步的時候，才發現他早就在那裡等著了。
“你知道這件事一旦傳開，朝廷遲早會找上門來。”
“所以你在決定攻打黑風寨的同時，就已經開始設計火炮了......”
“不是為了打黑風寨，黑風寨不值得造一門火炮。”
她一口氣把這些話說完，聲音裡的驚訝漸漸被一種複雜的情緒所取代，她看著方休，“你為什麼不早告訴我們？”
“一棵樹要活下來，不能光靠長得高。”方休深吸一口氣，夜鴉擔心的事，確實也是他所擔心的，只是他本不打算把這件事告訴大家。
“長得再高，根不夠深，一陣大風就倒了。”
“只有把根扎進最深的土裡，把枝幹長到最粗的地方，才能在狂風來的時候站得住。”
“從我收留你們的那天開始，我就知道，我跟景教，還有這個時代的朝廷之間，就已經有著不可化解的矛盾了。”
方休的表情變得嚴肅起來。
實際上......
他也並非沒想過另一種可能。
自己安心接受現狀，當一個小小的縣尊。
多娶幾個老婆，怎麼也能在這個時代，活得瀟灑自在。
但問題在於......
這樣的生活，或許安逸，但他實在是不甘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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