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寧被調到了分行。
調令是週一早上透過OA系統推送過來的。
裴寧坐在城春支行那間，己經不再屬於她的理財室裡，盯著螢幕看了很久。
聽說這週末前，所有城春支行的東西就都要搬空。
窗外的梧桐樹葉被風吹動了一下，幾片葉子正沿著窗臺邊緣緩慢移動。
就像一群正在尋找落腳點的旅人。
裴寧把那些即將到期的客戶名單打印出來，疊好，放進資料夾裡。
然後關掉了那臺,陪伴了她好幾年的電腦。
一切都被打包進檔案袋裡，連同那個己經關停的支行關聯OA賬號一起，交到了分行對應的流程節點上。
城春支行果然被取消了。
銀行這幾年效益不好，市場下沉，瀚海銀行也不好過。
總行在壓縮成本，所有網點都在重新評估留存價值。
裴寧走進分行大樓的時候，電梯門合攏前的那一瞬間，她想到的不是那些尚未整理完的客戶檔案。
而是仲宛心常去的那家奶茶店的外賣單，不知道以後還有沒有機會湊單滿減。
裴寧被安排到了分行公司金融部的一個綜合崗。
工位在十六樓靠窗的位置，面前是一臺新配的電腦和一臺還沒拆封的座機。
桌面上還放著上一任同事留下的一盆多肉植物。
葉片有些發黃，像在等待一個願意給它澆水的人。
新工位比城春的理財室寬敞，但裴寧坐在那裡的時候，覺得更侷促了一些。
OA系統上的管戶移交流程提報上去了。
她點開流程節點圖，看著那根連線著各個環節的進度線。
從初始節點開始，經過第一級稽核、第二級複核，最後懸停在最頂端的那個節點上——
審批人赫然寫著徐旻。
裴寧的手指在滑鼠上停了一下。
好痛苦的名字。
整個下午，那個節點都保持著原樣。
裴寧每隔半小時重新整理一次頁面，圓圈始終是灰色的，沒有變成綠色。
客戶中有人明天理財就要到期了，裴寧看到系統裡那條自動推送的提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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