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寧把手機從耳邊拿下來。
手指在螢幕上慌亂地按了幾下結束通話鍵，臉上擠出一個笑：
“沒有沒有，我。我跟朋友開玩笑呢。”
陳知衡沒有接話。
他看著她，目光不鬆不緊。
像在等她說完，又像在審視她剛才那句話的真實性。
真尼瑪考究。
裴寧被他看得心裡發毛。
這個男人身上，有一種讓人不自在的東西。
是一種習慣性的。職業性的審視。
好像他在等她自己露出破綻，等她的某句話前後對不上，等她自己推翻自己。
對方上輩子是個偵探，還是說這輩子也是？？？
“陳先生是做哪行的？”
裴寧先開了口，試圖打破這種被審視的感覺。
“審計。”
陳知衡的回答依然簡潔，沒有展開。
裴寧在心裡，把這個詞嚼了一遍。
審計。
她忽然覺得自己面前站著的不是一個相親物件，而是一張待填寫的合規檢查表。
每說一句話都像在遞交材料，每沉默一秒都像在等待審批。
她不是下班了嗎，怎麼感覺又在上班？
雨越下越大，細密的雨絲斜打在兩個人之間。
裴寧的裙襬已經溼了一圈。
“要不，”裴寧指了指街對面的咖啡館，“去那邊坐坐？”
陳知衡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點了點頭。
就只點了一下頭，然後撐穩傘，邁步走了過去。
裴寧撐開自己的傘，跟在他後面。
她看著他的背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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