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世矩卻繼續往下說,語氣不帶半分波瀾:“那個刀馬...反倒是救了她一命。”
裴行儼喉結滾動,胸腔翻湧著驚濤駭浪,許久才從緊繃的胸口擠出一聲低低的:“......什麼?”
“在這裡她是貴妃,可到了長安她便連死囚都算不上。”
燭火上的龜殼已經被燒的咔咔作響,裴世矩看了一眼,握拳咳嗽了好幾聲。
“你知道怎麼做了嗎。”
“......”裴行儼沉默片刻,抱拳道:“侄兒明白了。”
貴妃刺殺聖上一事在軍中不脛而走。
“聽說了嗎貴妃帶上腳銬是因為要被押回長安。”
“當然聽說了。”那人看了看四周,壓低聲音道:“那可是刺殺聖上!搞不好要誅九族的。”
說到這那人又轉了話音:“可惜了啊。”
“可惜什麼。”
那人神神秘秘的說道:“你昨天晚上沒見到她,我遠遠瞧見過一眼...”
他沒再繼續說下去,只是露出一絲痴迷的表情。
“那些大隋人什麼意思。”
于吉牛羅也聽到了不少流言,昨天晚上過後,剛到第二天他就聽說了,貴妃要被押回長安處刑。
除了和伊玄沒人知道那個被稱為妖精的的女人居然是貴妃。
“玄!”
于吉牛羅站在和伊玄身前蹙眉道:“昨天晚上我聽見你叫她微微?”
“......”
和伊玄靠在枯樹幹上,望著許南微的帳篷出神,好像沒聽見於吉牛羅的質問一般。
于吉牛羅更急了幾分,往前一步:“你早就認識她?那些隋人說的是真的?她真要被押回長安處死嗎?”
和伊玄緩緩直起身,他面上靜得嚇人,喉間卻像壓著一團燒紅的鐵,連呼吸都帶著燙人的戾氣。
一股近乎暴戾的情緒在他胸腔裡橫衝直撞,他卻死死抿著唇,一言不發。
“我和她都是罪人。”
和伊玄終於開口,聲音低啞得像是被砂石磨過,尾音裡卻裹著一絲極淡的。近乎病態的笑意。
“她丟不下我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