午後的陽光明晃晃地鋪了一地。
兩人出了工廠大門，廠裡那輛紅色夏利公務車己經停在路邊等著了。
司機老劉手搭在方向盤上，車窗半落，正叼著半根菸吞雲吐霧，看見兩人出來，忙把還剩一截的香菸往窗外一丟。
他推開車門下了車，三步並兩步繞到後座，一把拉開把手，微微躬著腰，臉上堆著殷勤的笑：“錢經理，您上車。”
錢利娜踩著細高跟，抬手虛虛攏了一下耳邊的碎髮，“老劉啊，我們要去銀行辦事，你路上可要開穩點兒，別顛著我。”
“嗐，您放心，我開車您還不知道嘛，穩當著呢。”老劉笑著拍了拍車門框。
錢利娜這才一彎腰，腰肢一扭，坐進了後座，順手把裙襬攏了攏，靠在真皮椅背上，像一尊被請進轎輦的菩薩。
黎薇站在幾步開外，瞥了一眼錢利娜那個姿態，沒忍住翻了個白眼。
懶得跟她擠一塊兒，她繞過車頭，拉開副駕駛的車門，坐了上去。
這一幕也被不遠處一首蹲守的黎曉慧三人看在眼裡，三人一眼就認出了黎薇。
細榮耳朵尖，隔著十來米遠，也聽到了‘銀行’的字眼，眉梢一跳，隨即又把目光釘在黎薇拎著的那隻皮包上。
看那隻包往下墜的分量和弧度，細榮心裡瞬間有了猜測——包裡裝的十有八九就是錢！
細榮舔了舔乾裂的嘴唇，把自己的猜測說了。
黎曉慧雙眼“唰”地亮了，心底湧上一陣亢奮。
一旁的梁奎安沒接話，他眯著眼，定定地望著夏利車的副駕駛座。
他從牙縫裡擠出一句咒罵：“媽的，就是她。害得老子被通緝，就是這婊子。”
黎曉慧扭過頭看他，“你確定是黎薇？”
“化成灰都認得。”梁奎安的聲音陰沉。
“兩個多月前，華強北，就這個她——她叫了幫手，我跑了，何典栽在她手裡。”
“那更好了，”
黎曉慧冷笑一聲，“新仇舊賬一起算。走！”
兩輛摩托車的引擎同時發出低沉的轟響，像兩條蟄伏己久的蛇終於吐出了信子。
他們三人翻身上車，車輪碾過樹蔭下的落葉，遠遠綴在了夏利車的後方。
夏利車廂內，收音機裡單田芳正講到《白眉大俠》中緊要處。
黎薇坐在副駕駛，錢利娜靠在後座。
二人本就心存不和，此刻各懷心事，一路上沒人開口說話。
車子又行了大約七八分鐘，拐進一條雙向兩車道的窄路，兩側的廠房和店鋪漸漸稀疏，取而代之的是一片片荒地，荒地中間有一座水塘，偶爾才有幾輛貨車從對面駛過。
老劉減了減速，正要過一個小彎，前方路中央忽然閃出三個人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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