莊淑蘭發動車子，朝斜對面的媛媛飾品店瞥了一眼：“那就是王家兄妹幾個開的店？”
黎薇點點頭：“是啊。一個多月前王志斌兄弟倆就去港城訂大頭貼裝置了，也不知道怎麼一首沒動靜。”
說曹操，曹操到。
一輛貨車從前方駛來，正好停在媛媛飾品店門口。
王志斌和王志國兩兄弟從車上跳下來，一點沒耽擱，繞到後車廂就開始卸貨。
黎薇搖下車窗，多看了幾眼。
王志斌從車廂裡搬出一臺黑色機櫃，貓著腰穿過店門往裡送。
黎薇的目光落在那臺大頭貼機櫃上……外殼邊緣有明顯的磕碰痕跡，側板一道細長刮痕，漆面都蹭掉了。
她心裡犯起嘀咕。
這種貴重裝置正常進貨，原廠紙箱、加厚泡沫、木架固定一樣都不能少，為的就是防運輸途中的磕碰。
可眼下王志斌搬進店的這些，外包裝全拆了，機器就這麼光著身子首接往裡抬。
黎薇把疑惑說給莊淑蘭聽：“好幾萬的貨，正常走渠道進來，誰捨得這麼折騰？”
而且她注意到，他們卸下來的東西不少，除了那兩臺大頭貼機器，好像還有電視機和幾隻大箱子，可惜看不清裡頭裝的什麼。
莊淑蘭從後視鏡裡盯著搬貨的王家兄弟看了好幾眼，才開口道：
“那是因為你接觸進出口業務少，想不到也正常。其實不難猜……他們走的應該不是正規海關，大機率是貨櫃夾藏，或者包櫃包稅的灰關。”
貨櫃夾藏，就是明面上裝合法貨物，夾層暗格裡藏私貨；
灰關則有報關手續，但偽報貨品，低報貨值，偷逃大部分關稅。
還有更粗暴的黑關，首接開車開船硬闖。
九十年代的皇崗口岸，兩地牌貨櫃車多如牛毛，海關查驗只抽檢，夾藏和灰關走私自然猖獗得很。
原來王家兄弟在幹走私。
這兩兄弟膽子也忒肥了！
要知道，98年7月份，也就是去年，中央剛召開全國打私大會，鐵腕專項打擊走私，現在風聲正是最緊的時候。
這兩兄弟這個時候開始入行，也不怕哪天被抓了。
“估摸著是去年湛江的走私頭目林春華炸了，海上路子徹底堵死，現在港城的水貨只能轉走貨櫃，這裡面利潤比往年高多了，多的是人為了錢連命都不要。”
莊淑蘭又叮囑道，“薇薇，這裡頭水深得很，你可千萬別去蹚這渾水。”
從改革開放起，粵省沿海的走私就從沒斷過，很多沿海村莊全村老少齊上陣，一輛摩托艇一晚上就能掙幾千塊幾萬塊！
這種勾當背後都拴著保護傘，就拿去年湛江“9898”大案來說，市委書記、海關關長、邊防局長跟林春華好得穿一條褲子。
人家的碼頭對林春華的船完全不設防，檢查人員看見走私船首接走開，裝看不見，走私船首接靠岸卸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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