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房裡暖氣開得很足,空氣裡都是葡萄的甜香味。
賀海銘半靠在床頭,氣色比兩週前好多了。
鍾曉雲坐在床邊,用塗著酒紅色指甲油的指甲剝著葡萄,剝好了就送到賀海銘嘴邊,溫聲軟語地道:“海銘,嚐嚐這個葡萄味道怎麼樣。”
賀海銘張嘴吃進嘴裡,笑的一臉愜意:“好吃,真甜。”
“當然甜啦,這個是R本進口的巨峰葡萄,可貴了!”
兩人的兒子正舉著一架塑膠玩具飛機,繞著病床跑來跑去,嘴裡“嗡嗡嗡”地配著音,時不時仰起臉來喊一聲:“爸爸你看!我飛得高不高?”
“高,浩浩飛得真高。”賀海銘的聲音裡滿是縱容。
鍾曉雲又剝好一顆葡萄,側過臉衝那小男孩招手:“浩浩,別跑了,跑出一頭汗,過來吃葡萄。”
男孩蹬蹬蹬跑過來,伸手從果盤裡抓了一把葡萄塞嘴裡,然後又開始跑起來。
三個人其樂融融的氣氛,任誰看了都會忍不住感慨一聲——多溫馨的一家三口。
安安就站在病房門口,舉著錄影機,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一切。
叫浩浩的小男孩跑到他跟前停下,仰著下巴:
“你是誰啊?幹嘛站在我爸爸的房門前?”
錄影機的鏡頭晃了晃,安安沒有說話。
他看著面前這個比自己高出一個頭,也胖很多的小男孩,眼裡浮現出一絲困惑。
他不明白為什麼這個陌生小孩會管賀海銘叫爸爸,不明白為什麼那個阿姨會坐在他爸爸的床邊喂爸爸吃葡萄。
小胖子看他愣著不出聲,頓時不耐煩了,伸手就朝他胸口猛推了一把:
“問你話呢!怎麼不回答我?你是啞巴啊?”
安安首接摔倒在地上,錄影機差點脫手。
小傢伙麻利地爬了起身,順手操起地上的一個玩具飛機,狠狠地砸在了那小胖子的腦門上……
站穩之後,他大喊一聲:“我是安安!我是我爸爸的兒子!”
然後他猛地轉頭,對著病房裡面,用更大的力氣喊了一聲:“爸爸!你是我爸爸,你不是他爸爸!”
這一聲喊,徹底驚動了病房裡還在卿卿我我的兩個人。
鍾曉雲手裡的葡萄皮掉在了被單上,猛地扭頭看過來,臉上的笑意首接僵在了嘴角。
賀海銘順著聲音看過來,目光落在門口那個穿著藍色棉襖的小人身上,臉上頓時大變。
“安安……”
他的喉嚨像被什麼堵住了似的,半天才擠出後半句,“你怎麼來了?”
“哇哇哇……他打我,爸爸他打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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