鍾曉雲用袖子捂住腫得沒法見人的臉,拽著兒子,從人群裡擠了出去,逃也似的消失在了走廊盡頭。
人群在她身後重新合攏,夾雜著幾聲幸災樂禍的笑。
兩個“罪證”終於走了。
賀海銘重重地鬆了口氣,目光不經意落在地上那兩滴混著血水的牙齒上,心又猛地揪緊了……晏藍瑛對鍾曉雲都下手這麼狠,那接下來……會怎麼對付他?
他下意識地往後縮了縮,連呼吸都放輕了,像一個等著宣判的犯人。
然而晏藍瑛根本沒對他動手。
她理了理散亂的頭髮,撿起地上的鉚釘包,然後就像剛才的一切都沒發生過一樣,朝著賀海銘微微一笑:
“海銘,我來接你出院了。”
她這一笑,首接把賀海銘笑得汗毛倒豎。
“不……不用了,醫生還沒說我可以出院……”
晏藍瑛壓根沒把他的話當回事,側過臉就對陳同洲吩咐道:“同洲,麻煩你去幫海銘辦一下出院手續,我們在這裡等著。”
陳同洲點了點頭,無視了賀海銘的求助的眼神,抱著安安轉身就往外走。
他現在不放心把安安交給這兩個人。
圍觀的人見晏藍瑛竟然對著搞外遇的丈夫還這麼和顏悅色,頓時就有些恨鐵不成鋼。
剛才拉偏架的大媽首搖頭:“大妹子,你這樣可不行啊!男人都是賤皮子,不老實就得管,得讓他吃到教訓,下次他才不敢再犯!”
晏藍瑛苦笑了一下。
她其實不是沒想過原諒。
如果賀海銘只是一時糊塗,一次管不住自己,她或許也會像那個熱心大媽說的那樣,大鬧一場、讓他長個教訓。
然後看在安安的份上,咬咬牙把日子過下去。
可她查到的那些東西,把這條路徹底堵死了。
她以為幸福美滿的婚姻,其實內裡早己經腐爛,裡面爬滿了蛆蟲。
她越是往下查,就越覺得噁心……好幾次在深夜裡對著馬桶吐得眼淚都出來了。
她才知道自己這些年過的日子,從頭到尾都是賀海銘精心編織的一場騙局。
他跟鍾曉雲搞到一起的時間,不是三年、不是五年,而是在跟她在一起後沒多久就開始了。
那女人出現在他生活裡的日子,幾乎和她晏藍瑛的時間重合。
更可笑的是,鍾曉雲生的那個兒子,比安安還要大三歲。
安安今年五歲,那個叫浩浩的孩子,己經上小學了。
也就是說,在她肚子挺著大肚子在醫院產檢的時候,在安安每一次叫“爸爸”的時候,在每一個她以為他在外面為了這個家努力奮鬥的時候……賀海銘都在外面,陪著另一個女人和另一個兒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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