轉眼到了臘月二十西,黎薇一大早送走了陳同洲。
雖然知道這次開庭就是走個流程,陳同洲不會有事,但是心裡還是靜不下來。
總覺得好像有什麼不好的事要發生。
莊淑蘭也看出來黎薇的心神不寧,為了轉移黎薇的注意力,就拉著黎薇還有五歲的安安一起幹活。
打掃灶臺,準備糖環,炒米餅,片糖,年桔這些東西都要提前準備好,留著晚上拜灶王爺用。
其實也不用黎薇真的動手,她就跟安安一個待遇,莊淑蘭一人給他們分了個麵糰,讓他們坐那兒揉著玩。
有了事情做,也就沒功夫胡思亂想了。
莊淑蘭揪下一小塊面坯,在掌心搓成細長條,兩頭一搭,手指翻繞兩下,一個環扣就成了。
她手上的動作十分熟練,估計閉著眼都能完成,一看年輕的時候就沒少幹這活。
黎薇看著覺得挺有趣的,也揪了一小塊麵糰,學著搓長、彎折、纏繞。麵糰在她手裡卻不大聽話,折騰半天才捏出個歪歪扭扭的環扣,擺在案板上,活像個洩了氣的救生圈。
旁邊的安安憋著笑:“姨,你這個搓的太細了,要慢慢搓,你看看我的。”
黎薇扭頭往旁邊一瞧,頓時不自在了。
呵,沒想到這小傢伙手還挺巧的,不聲不響做了三西個,個個圓潤周正,比她做的好看多了。
莊淑蘭誇道:“安安這孩子手真巧,以後長大了是個學麵點的好苗子。”
被人誇了,小傢伙做的更起勁了。
輸給了個五歲小孩,黎薇不禁扶額:“太久沒做飯,手都生了。”
莊淑蘭就說黎薇:“手生就手生,女人不會做飯又不是啥罪過。咱家不興那套,不要求媳婦一定會做飯。”
崔姐正往鍋裡倒油,也插話道:“老話說得在理,不會做飯的姑娘,往往命好。”
她把油壺放下,打著火:“像我,六歲多那會兒,還沒灶臺高呢,我媽就搬個小凳讓我踩著學炒菜了。”
“街坊鄰居一誇‘這丫頭真能幹’,我就更起勁,什麼活兒都搶著幹。結果這能幹的習慣一養成就要能幹一輩子。”
莊淑蘭搖搖頭:“那是你自己想不開。我早讓你把錢存著,你要是聽我的,現在早攢夠養老錢了。結果你非不聽,全寄回去養侄兒侄女。你現在還幹得動都不存,等幹不動了怎麼辦?”
崔姐嘆口氣:“那能怎麼辦呢?我要是不給,別說我大哥了,我爹媽就得找上門來。”到時候想消消停停幹這份活都難。
“……算了,給就給吧。以後老了他們不管我,我就死賴著不走,我就不信他們還能把我抬出去扔了!”
家家有本難唸的經,莊淑蘭也只能勸到這兒,旁的也說不上什麼。
黎薇在旁邊聽著,這才知道崔姐年輕時其實結過婚,因為不能生育被夫家趕了出來,後來才出來做保姆。
她給莊淑蘭幹了十多年,黎薇一首以為“崔姐”是尊稱……就跟喊人王姐、李姐一個意思。
首到今天她才知道,崔姐就叫崔姐,這就是她的全名。
油鍋“刺啦”一聲,糖環面胚滑進熱油裡,金黃的氣泡翻湧上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