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歲歲捂住嘴，猛地側過身，把剛才吃進去的餅乾殘渣全都吐在了地上。
“哎喲，怎麼了這是？過期了？”
胖子嚇了一跳，趕緊拿起自己手裡剩下的一半看了看。
“沒啊，這保質期到明年呢。”
姜歲歲呆呆地看著地上的殘渣，她不死心地抓起那瓶礦泉水，仰起頭灌了一大口。
冰冷的水流順著食道滑下去，像是一股毫無意義的液體倒進了空蕩蕩的玻璃管裡。
沒有解渴的暢快感，只有一種奇怪的。冰冷的東西堆積在胃部的不適感。
她突然意識到了一件殘酷的事情。
吳邪說得對，她沒有心跳，沒有呼吸，沒有體溫。那她憑什麼覺得，自己還能擁有味覺？
她確實是個活生生的現代靈魂，但她被困在了一個徹頭徹尾的怪物軀殼裡。
火鍋的麻辣。奶茶的香甜。烤肉的油脂香......這些構成她活人記憶的最美好的東西，將永遠與她絕緣。
原本還在插科打諢的姜歲歲，突然安靜了下來。
她垂下頭，散亂的頭髮遮住了她那張毫無血色的臉，一種巨大的。近乎絕望的孤獨感，瞬間把她淹沒了。
墓室裡突然安靜得可怕，連一向大大咧咧的胖子都察覺到了不對勁。
他收起餅乾，湊過去蹲在姜歲歲身邊，用那雙粗糙的大手拍了拍她僵硬的肩膀。
“嗨，多大點事啊。”
胖子刻意壓低了嗓門，語氣裡卻透著一種江湖人的仗義。
“吃不慣這陽間的玩意兒也正常。你胖爺我走南闖北這麼多年，粽子見得多了，但能跟我坐在一塊兒聊天的，這輩子就你一個。”
胖子指了指旁邊的吳邪和閉目養神的張起靈。
“你看這倆，一個天真得像個傻狍子，一個是個三腳踹不出一個屁的悶油瓶。胖爺我平時連個捧哏都找不到。以後你就跟著咱們混，咱們鐵三角，算你一個編外人員。只要有胖爺一口吃的，絕對餓不死你這活祖宗。”
吳邪也合上筆記本，推了推眼鏡，認真地點了點頭：
“胖子說得對。你的情況很特殊，但只要不咬人，我們就是隊友。”
姜歲歲抬起頭，看著胖子那張滿是橫肉卻透著真誠的臉，又看了看旁邊看似閉目養神。實則刀柄一直握在手裡的張起靈。
她心裡那點剛冒出來的矯情和絕望，突然就被這種粗糙的善意給打散了。
她深吸了一口氣，剛想發表一番感人肺腑的入夥宣言，肚子裡那種奇怪的“飢餓感”卻再次翻湧上來。
但這一次，這種飢餓感不再指向人類的食物。
姜歲歲的視線越過胖子，直勾勾地盯向了耳室深處。那條隱藏在黑暗中的岔路。
她的瞳孔在極短的時間內發生了一種詭異的變化，原本黑白分明的眼睛，深處突然泛起了一絲妖異的金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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