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端宴會廳裡的交響樂悠揚婉轉，吳邪站在汪躍林面前，手裡端著那杯搖晃的紅酒。
但他所有的感官，在這一刻己經徹底剝離了周圍紙醉金迷的喧囂，死死地鎖定在了那個點菸的黑衣護衛身上。
底座連敲三下，那是吳三省早年在長沙堂口裡盤場子時落下的病根，當年只要遇到極其棘手或是極度緊張的死局，三叔點菸前必然會有這三下下意識的停頓敲擊。
吳邪的心臟在肋骨牢籠裡發狂地衝撞，那股幾乎要衝破喉嚨的震撼與狂喜被他用盡了平生最強悍的意志力，硬生生地、連皮帶肉地咽回了肚子裡。
他不能露出半點破綻。
在這個被汪家內衛重重包圍的獅子洞裡，只要他的眼神多停留半秒，不僅會害死自己，更會把那個好不容易潛伏進敵人心臟的“幽靈”推入萬劫不復的深淵。
“汪老說得對，高處的風景確實好，但也容易讓人忘了腳底下的萬丈深淵。”
吳邪自然地收回目光，將杯中剩下的半口紅酒一飲而盡。
他看著汪躍林那雙陰冷的眼睛，嘴角勾起一抹滴水不漏的職業假笑。
“我就不打擾汪老雅興了，先失陪。”
微微頷首後，吳邪從容地轉過身，端著空酒杯走向長條餐桌。
在與張起靈擦肩而過之時，吳邪那隻垂在西裝褲腿旁的手指，隱蔽地在一個微型遙控器上按了兩下。
那是行動開始的暗號。
“第二階段，瞞天過海，正式啟動。”
原本安安靜靜站在角落裡，猶如一尊絕美女雕像般的姜歲歲，接收到了訊號。
她將手裡那杯一口沒喝的香檳隨手放在路過的托盤上，提著那件深黑色露背晚禮服的高開叉裙襬，邁著優雅的步伐，徑首走向了宴會廳後方的豪華洗手間。
推開女洗手間厚重的橡木門，姜歲歲迅速掃視了一圈，確認裡面沒有任何人後，反手將門鎖死，並掛上了“正在維修”的警示牌。
她快步走到洗手檯前那一整面鑲嵌著繁複花紋的巨大落地鏡前。
高貴名媛的氣場在這一刻瞬間褪去，那股屬於頂級賽博駭客的狂熱與專注重新佔據了她暗黑色的眼眸。
姜歲歲一把撩起裙襬，露出白皙修長的大腿。
她動作利落地從大腿根部的戰術綁帶上，扯下了一個只有巴掌大小、佈滿複雜微型晶片和物理介面的黑色便攜終端機。
隨後，她從洗手檯下方的隱蔽檢修口裡，暴力扯出了一大把紅藍交錯的粗大主幹網線。
這是她之前透過圖紙分析，找出的連線著大廈第八十八層監控區域網的一個物理盲點節點。
“老孃倒要看看，是你們這幫資本家的安保系統硬，還是我這從遠古伺服器裡淬鍊出來的腦電波毒。”
姜歲歲咬著牙，用指甲飛快地剝開幾根網線的絕緣皮，將終端機的銅絲探針粗暴地首接扎進了那些閃爍著光電訊號的網線核心裡。
“嗡～～”
終端機的微型螢幕瞬間亮起，大量綠色的亂碼開始瘋狂刷屏。
這棟大廈的安保AI遠比想象中更加敏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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