破浪號靜靜地懸停在這片猶如黑色鏡面般的死寂海域上。
柴油發動機己經被老海狼調到了怠速狀態，低沉的“噠噠”聲在這片廣袤無垠的無光之海中，顯得異常孤單且渺小。
“太安靜了。這地方安靜得讓人心裡發毛。”
胖子趴在駕駛艙的防彈玻璃上，努力睜大眼睛試圖看透下方那漆黑的水面。
“就算是這風暴眼中心，也不該連一條翻肚皮的死魚都沒有吧？這水黑得跟墨汁似的，手電筒照下去連兩米都打不透。”
“這水裡的微生物和浮游植物早被那套病毒程式碼殺光了。水體密度異於常態，光線進去就會被散射吸收。”
姜歲歲將那臺經過特製改裝的軍用級多波束聲吶探測儀接通電源。
“都退後一點，我要啟動高頻陣列掃描了。這裡的磁場太亂，聲吶回波可能會產生高頻刺耳噪音。”
姜歲歲深吸一口氣，戴上隔音耳機，手指重重地敲下了主控臺的紅色回車鍵。
“嗡！”
一道肉眼無法看見、卻能被潛意識清晰感知到的低頻次聲波，猶如一把無形的利劍，從破浪號底部的發生器驟然刺出，瞬間切開了那層濃稠如墨的海水，朝著數千米深的海底深溝瘋狂下潛。
駕駛艙內的顯示屏上，一圈圈代表著聲波擴散的綠色同心圓開始向外盪漾。
時間在一分一秒地流逝。
在這個深度，聲波觸底並反饋回接收器需要一個漫長的等待過程。
整個駕駛艙內除了儀器風扇的轉動聲，安靜得連每個人的心跳聲都能聽得一清二楚。
三分鐘後。
“滴！”
聲吶接收器發出一聲清脆的捕捉提示音。
緊接著，第二聲、第三聲……提示音越來越密集，最終連成了一片急促的電子蜂鳴。
“有回波了！底層輪廓正在建模！”
姜歲歲的雙手在鍵盤上飛速操作，將那些龐雜混亂的聲波資料匯入戰術主機的3D渲染引擎。
螢幕上，一片原本漆黑的深海區域，開始像老式照片顯影一樣，緩緩地、一點一點地勾勒出暗綠色的線條與點陣。
最初顯現出來的，是兩條綿延數公里、猶如深淵峽谷般陡峭的海底斷層。
那是大自然造物主的鬼斧神工。
但是，隨著深層資料的不斷疊加渲染。
在那條最深、最黑暗的海溝正中央，出現了一個絕對不該存在於自然界中的龐大人工造物幾何體。
“這……這是什麼鬼東西……”
老海狼湊近螢幕，那隻獨眼瞬間瞪圓，眼眶幾乎要裂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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