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邪深吸了一口混合氣體，試圖透過連線破浪號的那根通訊光纜，去尋找一絲來自文明世界的安全感。
耳機裡傳來一陣細微的靜電電流聲，隨後響起了解雨臣那略帶失真的聲音：
“風暴眼還在移動，破浪號的錨鏈快繃斷了。水面上的汪家護衛艦正在嘗試向我們靠近，我和瞎子能拖住他們。你們底下千萬當心，雷達顯示你們己經進入了強磁場干擾層，通訊訊號正在呈指數級衰減。”
“明白，我們這邊……”
吳邪的話還沒說完，耳機裡的頻段突然爆出一陣尖銳的刺啦聲，緊接著，解雨臣的聲音被徹底切斷。
“通訊斷了。”
姜歲歲的手指在臂掛式鍵盤上飛速敲擊了幾下，眉頭死死擰在了一起。
“不是物理斷線！光纜還連著，但我們的頻道被一股帶有極強攻擊性的電磁脈衝強行鎖死了！當前深度一千五百米，這附近根本不可能有訊號基站！”
張起靈握著那把特製的高頻震盪捕鯨叉，原本安靜垂立的身姿瞬間繃緊，那雙透過面罩盯向外界的眼眸裡，泛起一抹嗜血的冷光。
幽閉的減壓艙內，氣氛瞬間降至冰點。
就在三人準備應對突發狀況的瞬間，死寂的通訊頻道里，突然響起了一個聲音。
那不是靜電底噪，也不是深海暗流摩擦的雜音，那是一個女人的聲音。
淒厲、尖銳、婉轉，帶著一種濃烈的舊時代戲園子裡的哀怨感。
那聲音彷彿穿透了數千米的海水和厚重的鈦合金裝甲，首接在吳邪的腦幹深處炸響。
“海島冰輪初轉騰......”
“見玉兔，玉兔又早東昇……”
這是一段字正腔圓的現代京劇《貴妃醉酒》！
在這距離海平面足足一千五百米、連陽光都無法觸及的幽藍地獄裡。
在他們經過了最嚴密軍用加密的頭盔內網頻道中，竟然詭異地迴盪起了一段字正腔圓的京劇唱腔！
這種荒誕到了極點、科技與靈異發生恐怖碰撞的違和感，讓吳邪渾身的汗毛在這一秒鐘內根根倒豎，頭皮一陣發麻。
“關掉它！歲歲！切斷接收器！”吳邪嘶吼道。
“我關不掉！見鬼！這不是外部頻段切入！”
姜歲歲那張藏在頭盔裡的俏臉己經煞白，她的雙手在操作面板上拉出一道道殘影，聲音裡透著前所未有的驚駭與絕望：
“這是底層協議入侵！有人在幾千公里之外，利用遠超我們理解的超級量子算力，進行了一次毫不講理的‘量子隧穿’！他們首接黑進了我們這套潛水服的維生系統晶片裡，在播放這段音訊！”
吳邪的呼吸瞬間一滯。
他明白了，那不是什麼深海幽靈，也不是海底的粽子在唱戲。
那是坐在京城長生大廈頂層、掌控著那臺由遠古長生程式碼餵養出來的超級量子計算機的汪躍林。
那個老瘋子，正透過這種令人毛骨悚然的方式，隔著幾千公里的物理距離和一千五百米的深海重壓，向他們宣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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