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琉璃,你還懂下棋?」苛妙然見她看得認真,問道。
「略懂一點。」容瓔珞謙虛地說。
兩人一齣聲,下棋的黎玄燁和容之修才抬起頭看到容瓔珞和一女子來觀棋。
「顧少夫人也會下棋?」黎玄燁笑問。
「怎麼?看不起人?」容瓔珞深得師父真傳,在圍棋一道也有些造詣。
修道,修的就是心性,下棋最能讓人沉下心來。只要一有空師父就會拉著她對弈。
每次下棋,師父都會講透他的佈局,這麼多年受師父薰陶,她的棋藝早就突飛猛進。
「本世子不太會下,你過來幫我,一起打敗你大哥,如何?」黎玄燁提議。
他的目的當然是想趁機與她多親近。
容之修露出鼓勵的笑容,一副不怕輸的樣子。
黎玄燁執黑子,開局佔了三三與星位,佈局堂堂正正,頗有幾分沙場上排兵佈陣的銳氣。
容之修卻一反常態,前十幾手盡落於高目與目外,白子懸在四路之上,飄飄忽忽,像是漫不經心寫下的幾筆草書。
「這盤棋,大哥下的是山水,黎世子走的是兵法。你們完全不在一條道上啊。」
容瓔珞看得出,大哥的棋子雖然散漫,卻每一顆都暗釦著天元周圍的虛位,像撒出去的一張網,只等黑棋深入中腹時驟然收緊。
黎玄燁卻尚未察覺,仍在邊角實地上步步為營。
「黎世子,這裡退一步。」容瓔珞指出。
黎玄燁抬眉:「退?不行吧,我得補這個漏洞。」
「漏洞不在角上,」容瓔珞搖了搖頭,「漏洞在心上。您盯著一城一池的得失,卻沒看見我大哥在中腹已經布了十九路的天羅地網。再補三手,角上固然鐵壁一塊,但中腹那條黑龍就再也衝不出去了。」
她伸出手去,從棋罐裡取過一枚黑子:「下在這裡。」
她的手腕一轉,將那枚黑子擱在棋盤上方三路的位置。
那是一處極空靈的地方,前後不著邊角,左右無根無據,在尋常棋手眼裡簡直是廢子一顆。
「你這是什麼意思?」黎玄燁的眉頭擰得更緊。
「這是驚蟄。」容瓔珞說,「現在看它是一枚孤子,但我大哥的白棋在中腹鋪得越廣,它就越像扎進布帛裡的一根刺。等到他的網收攏到最緊的那一刻,你從這一子發難,左邊可接應那條大龍,右邊可反衝天元,整盤棋局裡裡外外全部翻過來。」
容之修原本在搖的扇子停住了。他沒有去看棋盤上那枚新落的黑子,而是抬眼看著自己的妹妹,眼裡的寵溺都快溢位來了。
「妹妹還是那般聰明,照這麼下去,大哥只有認輸的份了。」
還有幾位看棋的公子也忍不住點頭。
「顧少夫人真是大才。我們看這麼久都沒看出來。你只看了幾眼就看出問題所在,還沒下完就定下輸贏。」正是平陽長公主府的二公子譚斐然。
「過獎,我是對大哥的棋路太熟悉了。」容瓔珞調皮笑笑,「大哥,承讓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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