楚無夙低眸看著那隻手,眸光微動。
——怎麼都被他欺負哭了,卻還傻乎乎地湊上來呢。
“不哭了。”
楚無夙抬起她哭得亂糟糟的小臉,心中終於升起些愧疚,用拇指輕柔地拭去她眼角的淚珠,動作間帶著自己都未曾察覺的憐惜。
“姝兒,是你自己要賠罪的,我可是和你確認過的。”
“那你也不能打那裡呀!”得到了他的憐惜,季姝眼睛亮起。
“疼......”她委屈巴巴地嘟囔著,聲音軟軟糯糯,明明是抱怨,尾音卻微微上揚,帶著不自知的撒嬌意味。
“好了,是我的錯。”楚無夙低聲哄著。
季姝漸漸不鬧了,只是蜷在那裡,像只被順了毛的小貓,乖順得不像話。窗外的月光透過紗簾灑進來,將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交疊在一起,分不清誰是誰的。
“今日到此為止。”待心神稍定,他方才開口,語聲已恢復如常,“回去記得上藥,過兩天便無礙了。”說罷,抬手在她肩頭輕拍一記,示意她起來。
季姝尚未回神,驟然失去他的溫度,竟有些不滿地扭了扭身子,一雙眸子溼漉漉地向他控訴。
楚無夙不為所動。眉梢微挑,淡然回視,眸光裡不見半分心軟。
兩人就這樣對望著。
僵持了半晌,季姝先撐不住了,敗下陣來。她委屈地眨了眨眼,低聲開口:“我起不來......要公子抱回去。”
話剛落音,她便扭過小臉,下頜微微揚起,一副“你若不肯抱,咱們就這麼耗著”的倔強模樣。
楚無夙被她這副模樣氣笑了,後槽牙微微發癢。他沒再多言,伸手將她打橫抱起,徑直往她的屋子走去。
將她輕柔放到床榻上後,從袖中取出一瓶藥放在她枕邊。
“自己上藥,這兩天乖乖待在屋子裡養傷。”
季姝拿起那瓶藥看了看,認出是聖品傷藥,抬頭對他甜甜一笑:“公子,那你記得每天都要來看我哦~”
楚無夙略微無語:“誰是侍女?我還得天天來見你?”
話雖如此,他本也沒打算放著她不管。
季姝卻不依不饒,攥住他的袖子晃來晃去,聲音裡帶著撒嬌的尾音:“公子把人家都打成這樣了,居然想不負責?”
她頓了頓,眼珠滴溜溜一轉,忽而揚起下巴,理直氣壯道:“我不管嘛,公子就要來看我——不然我不吃飯,餓死自己!”
楚無夙無奈地扶額,不吃飯最後餓的是誰啊?
“行了,來看你。”終究是他下的手,確實可憐。她只是想讓他來看看罷了,並非什麼過分的要求。
季姝歡呼一聲,似是歡喜過了頭。忘了分寸,竟一把抱住了他的腰。她仰起小臉,笑眼彎彎,聲音軟得像化開的蜜:“我就知道公子最好了~”
楚無夙沒有推開她。
窗外的月光靜靜流瀉,將兩人的輪廓鍍上一層柔和的銀白。夜風輕拂,紗簾微動,空氣裡瀰漫著若有若無的清甜氣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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