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姝晃著他的袖子，聲音又甜又軟，整個人恨不得掛到他身上去。
楚無夙卻沒應聲，目光落在她裙襬下那雙瑩白如玉的腳上——赤著腳踩在地上，連鞋都沒穿。
他無奈地嘆了一口氣，俯身一把將她橫抱起來：“帶上你就是了。”
季姝還沒來得及高興，人已經被穩穩地兜在懷裡，下意識摟住了他的脖子。楚無夙大步走到床邊，彎腰將她放回榻上，動作算不上溫柔，卻也沒磕著她半分。
“多大人了，連鞋也不知道穿？”他桃花眼微垂，語氣不輕不重，帶著幾分管教意味，“地上涼，回頭又該難受了。”
話出了口，他才忽然意識到——
這些時日，他似乎當真把季姝當成了那個嬌滴滴。可憐兮兮的小東西，會疼會哭會紅著眼眶往他懷裡蹭。
可他幾乎忘了，眼前這個女人不是什麼柔弱可欺的閨閣少女，而是江湖上兇名赫赫的魔教右護法，手上不知沾過多少人的血。
他忘了。
或者說......他甘願忘了。
那雙狐狸眼裡的狡黠。偶爾露出的鋒芒。藏在乖巧下的小心思，他不是看不見。只是她在他面前收起爪子的模樣太乖順，乖順到讓他生出一種錯覺——彷彿這隻兇名在外的小狐狸，當真只是他一個人的。
被人下套，他不喜。
可若是這局，是他自己願意鑽的呢？
楚無夙垂下眼睫，沒再多想，只是彎腰從床下拾起那雙繡鞋，不緊不慢地擱在她腳邊。
“穿上。”
得到楚無夙帶上她的承諾，季姝也不急了，又有閒工夫勾他。
“要公子給我穿。”季姝渾然不怕，大大方方地將一雙白嫩的小腳搭上他的膝蓋，軟著嗓子撒嬌，狐狸眼裡滿是得逞的笑意。
楚無夙氣笑了。
“活膩了？”他看著她，聲音壓得低低的，帶著幾分危險的意味。
這個小東西，還真是會得寸進尺。前面騙他說傷沒好。變著法兒粘著他。讓他日日端湯送藥——這些他都還沒跟她算賬。如今倒好，連鞋都懶得自己穿了？
他楚無夙是什麼人？魔教教主，殺伐果斷，翻手為雲覆手為雨。傳出去他彎腰給人穿鞋，那張臉還要不要了？
可季姝全然不懼，依舊笑盈盈地望著他，腳趾還不安分地蹭了蹭他的衣料，一副“我就賴定你了”的模樣。
楚無夙盯著她看了兩息，忽然低低笑了一聲。
那笑聲裡，說不上是無奈還是縱容。
罷了。
他骨節分明的大手握住那隻作亂的小腳，帶著薄繭的指腹不經意地摩挲過精緻的踝骨。
季姝敏感地縮了縮，想往回抽。他不滿地收緊指尖，將她牢牢鉗在原地，不讓她逃。
指腹不緊不慢地打著圈，一下，又一下。季姝的呼吸漸漸亂了，耳根泛上淺淺的緋色，連帶著眼角也染上了溼意——要哭不哭的，像只被捏住後頸的貓，想掙扎又不敢，只紅著眼眶老老實實地任他擺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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