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朝低頭,正對上季姝那雙圓溜溜的狐狸眼——那眼神明明白白地寫著:留下來吃飯。
他頓了一下,唇邊似乎掠過一絲極淡的笑意。
“也好。那在下卻之不恭了。”
......
吳嬸子手腳利索,又是宰雞又是殺魚,加之有吳老漢打下手,不過半個時辰,五菜一湯便端上了桌。
她熱情地招呼宴朝和戴婉凝坐下,給二人盛飯。見宴朝懷中還抱著那隻毛色火紅的小狐狸,想著他吃飯不方便,便主動開口。
“宴仙師,你這狐狸等會兒我來抱著吧。它吃啥呀?廚房裡還有雞屁股,它吃不?”
季姝:......雞屁股???
她不敢置信的睜大,原本就饞得不行,苦於自己如今棲身在神桑木上,沒法吃東西,正抑鬱著呢。
這吳嬸子倒好,還在一旁火上澆油——她頓時怒上心頭,四肢亂蹬,就要跳起來抓她的臉。
“啊,這狐狸瘋了?”吳嬸子嚇了一跳,往後躲了躲。
宴朝按住小狐狸,不讓她真跳出去。那毛茸茸的小身子軟乎乎的,他不自覺地順勢摸了幾下。
聽到吳嬸子的話,他抬起眼,淡淡掃了她一下。
“老婆子你亂說什麼!那是宴仙師的狐狸,怎麼會瘋?”吳老漢留意到宴朝的目光,趕緊站起來打圓場,悄悄瞪了一眼嘴上沒把門的媳婦,“我看是你說讓她吃雞屁股,所以生氣了!”
戴婉凝這次倒沒有出言緩解氣氛,只是不著痕跡地皺了皺眉。
——宴大哥對那隻狐狸,未免也太好了些。
“我。我剛剛說錯話了。”吳嬸子這下也知道自己的話讓人不高興了,瞧見盤子裡那兩個大雞腿,趕緊夾起一個,放在季姝面前的小碟子裡,“小狐狸,嬸子錯了,這個給你賠罪,你可別氣了。”
季姝聽吳嬸子這麼誠懇地道歉,亂扭的身體一頓,探出腦袋湊到碟子前,用溼漉漉的鼻子嗅了嗅——卻發現連味道也聞不出來。
耳朵立馬耷拉下來。
看得吳嬸子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
宴朝卻知曉——季姑娘已經不生吳嬸子的氣了,只是單純因為吃不到東西而沮喪。
心中莫名泛起一股憐惜。
季姑娘本體是女鬼,本也嘗不出食物的滋味。但用了紫靈花後,她能短暫化為實體——那會兒,是可以吃東西的。
想到這兒,他安撫地摸了摸小狐狸的腦袋,從腰封中取出一方帕子,小心翼翼地將雞腿包好,放入了靈戒中。
“回去再吃。”他溫聲道。
季姝眼睛倏地亮了,毛茸茸的尾巴讚賞地拍了拍他的手腕。
宴朝不知怎的耳根一紅,垂下眼,將她往懷裡攏了攏,妥帖地放在腿上。
“沒事了,吳嬸子。她不生氣了,您也坐下吃吧,別站著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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