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朝對季姝本就存了心思,此前陰差陽錯之下,兩人險些逾越了界限。
如今他和季姝已經徹底在一起了,他便再無法容忍與戴婉凝那名存實亡的婚約——既委屈了季姝,也耽誤了戴婉凝。
於是,他和季姝溫存了一會後,就想趁著去鎮西給季姝買那家秘製滷雞腿時,順便找戴婉凝把話說清楚。
誰知戴婉凝竟不在房中。
宴朝無奈,只得先替自家那隻貪嘴的小女鬼去買雞腿。結果剛走出客棧大門,迎面便撞見了戴婉凝。
她一身黑衣,不似往日溫婉端莊的打扮。髮間沾著細碎的稻草屑,衣角也有些褶皺,像是剛從什麼地方匆忙趕回。
宴朝微怔,心中掠過一絲疑惑,但並未深究。他站定在她面前,神色認真。
“戴姑娘,我們談談。”
......
兩人來到客棧後方的涼亭。此處四面開闊,人來人往能看見彼此,卻聽不清具體言語,倒是個說話的好地方。
“——什麼?你要提前解除婚約?”
戴婉凝聽完宴朝的話,猛地拍案而起,茶盞都被震得晃了晃。她素來處變不驚,此刻卻失了分寸,聲音雖壓得低,尾音卻微微發顫。
為什麼?明明還沒到三年之期!
“是,戴姑娘。”宴朝沒有直視她驚訝的面容,而是微微低下頭,耳根竟泛起一層薄紅,“我......我已經有了心愛之人,餘生只願與她攜手。”
戴婉凝深吸一口氣,指尖深深嵌進掌心,刺痛讓她勉強維持住了面上的溫婉。
“宴大哥,你說的那位......應該就是你日日抱在懷裡的那隻狐狸吧?她是狐妖?”
“是她,她叫季姝。”宴朝想說姝娘其實是小女鬼,並非狐妖,但轉念覺得此事說來話長,也沒必要與戴姑娘解釋,便只是點了點頭。
“那是季姑娘不喜我們有婚約,所以讓你來提解除之事?”
“是我不想讓她受委屈,不關姝孃的事。”宴朝語氣篤定,眉間微蹙。
姝娘雖曾因此事悶悶不樂,但以她那顆簡單的小腦瓜,還想不到可以提前退婚——是他自己捨不得讓她難過半分。
戴婉凝心中冷嘲:昨日還叫“季姑娘”,今日便喚上“姝娘”了?
他把她戴婉凝當什麼?這婚約憑什麼他說解就解?
“原來如此。”她重新落座,聲音依舊溫婉,眼底卻凝了一層寒霜,“只是宴大哥,季姑娘畢竟是妖,而你身為捉妖師......世人怕是不會容你們在一起。”
“世人的看法,我不在意。”宴朝的聲音冷了幾分,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姝娘天性純真,從未害過人,不該受任何異樣的眼光。戴姑娘,這種話以後不必再說了。”
他殺妖救人,不代表他就是個迂腐的善人。憑什麼為了外人的閒言碎語,就要放棄自己的珍寶?
戴婉凝見他竟真的一點也不在乎名聲,心頭愈發沉重。
她垂下眼睫,指甲在掌心掐出淺淺的月牙痕——看來,宴朝對那隻狐妖的感情,比她想象的要深得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