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戴姑娘不必替我說話!”他轉向宴朝,聲音嘶啞,“我就想問一問宴仙師——你身為名震天下的第一捉妖師,就這樣看著殺人的惡妖在眼前,卻放任不管嗎?”
他的言下之意,宴朝聽得明白:你若不殺她,便是沽名釣譽,不配受世人敬仰。
可惜,這套說辭對他毫無用處。
他斬妖除魔,從來不是為了什麼大義。他只是想拯救當年那個手無縛雞之力。眼睜睜看著親人慘死於妖物爪下的自己罷了。
可親人都已不在了。
如今,他最重要的,只有姝娘一個。
他不允許任何人傷害她。莫說姝娘是被冤枉的,即便她當真做了什麼......他也會護著。
宴朝斂下眸子,指尖溫柔地替季姝抿去嘴角的糕點碎屑,“姝娘,再喝點茶,別噎著了。”
“好。”季姝知道宴郎偏愛自己,乖巧地點點頭,眼神卻得意地瞥了一眼面色鐵青的鎮長——哼,氣死這個老頭,讓他挑撥離間!
鎮長被這兩人氣得吹鬍子瞪眼,一把抽過侍從腰間長劍,就要衝上去拚命。
“鎮長——”宴朝的聲音不緊不慢地響起,他仍在替季姝倒茶,神色淡然,“你當真以為,令嬡是死於姝娘之手嗎?”
鎮長手中長劍一頓,陰沉的眸光明滅不定,“什麼意思?”
戴婉凝心頭猛然一跳,一股不祥的預感湧了上來。
宴朝終於抬起眼,那雙琥珀色的眸子越過鎮長,精準地落在戴婉凝身上,彷彿早已看穿了她所有的偽裝。
“你說呢,戴姑娘?”
“宴大哥......我聽不懂你在說什麼。”戴婉凝垂下眼,聲音還算鎮定,可袖中的手指已經攥得發白。
宴朝不輕不重地笑了一聲。
那笑聲落在戴婉凝耳中,比刀鋒還冷。
“宴仙師,你究竟想說什麼?”鎮長的目光在宴朝和戴婉凝之間來回掃視,驚疑不定。
“那就直說了。”宴朝站起身,冷淡地看向戴婉凝,一字一句如落石般清晰——
“戴姑娘,是你給姝娘下的引妖香吧。讓姝娘發狂之下,誤傷了梁姑娘。”
“宴大哥!”戴婉凝猛地抬頭,眼眶泛紅,踉蹌著後退兩步,一副大受打擊的模樣,“我知道你想替季姑娘洗脫罪名,可你也不能把事情推到我身上啊!”
“不必再裝了。”宴朝的聲音平靜得不帶一絲溫度,“我承認,你的計劃確實環環相扣。但你百密一疏——你沒有猜到,姝娘根本不是狐妖。
所以那引妖香只能發揮一半作用,而且不會被立即吸收。如今,姝娘體內還殘留著藥效。”
他頓了頓,又補了一句:“況且,姝娘修煉時日尚短。梁姑娘即便再身嬌體弱,也斷不會被姝娘一擊殺死。”
“是你動了手腳吧。”
管家宏文腦海中猛然閃過一個畫面——他去扶小姐時,小姐明明還能說話。可後來......對,就是戴婉凝靠近之後,小姐才突然沒了氣息!
“老爺!”他猛地看向戴婉凝,眼中滿是驚駭與恍然。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