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夜無話。
翌日清晨,柒月帶著眾人停在了濮陽縣衙門口。
濮陽知縣陳縣令看了眼柒月遞上來的令牌,特意多打量了她幾眼。
這就是那個上頭交代要照顧的人?看上去的確不凡,雖一身普通衣衫,卻難掩絕色容顏與冷豔的氣質。
陳縣令心裡暗自嘀咕,這樣的容色能入貴人的眼,也情有可原。
同時心裡也暗暗記下,這人以後儘量交好,說不定還能靠這人走出這偏遠地方。
但該走的程式還是要走,翻了翻卷宗,對幾人說道:“縣城郊區有個梨花村,那裡較其他地方環境好一些,我這裡給你們過下戶,你便帶著你的人到那裡去吧。”
這個安排看似隨意,其實早在柒月到來之前就定好了,眼下不過是走個過場。平心而論,這地方的天氣雖然惱人,但若是沒有水患,單論耕種條件倒也不算太差。
柒月帶著眾人跪了下來:“大人,民女有一事相求。”
陳縣令揪了揪鬍子。既然上頭特意交代過,只要不太過分,在力所能及的範圍內,倒也不是不能通融。
“你說。”他點了點頭。
“前些日子有一戶姓唐的人家也被流放到了濮陽縣,那是民女的外祖父外祖母一家。民女懇請大人將民女一家分配到外祖父外祖母那邊去,也能盡下孝心照顧兩位老人,同時在這異鄉也有個照應。”
陳縣令又翻了翻卷宗,眉頭微不可察地皺了一下。
唐家。
他記得這戶人家,被髮配到了清河鎮大溝村,整個濮陽縣條件最差的幾個村子之一。放眼望去多少村落,就數那裡最窮。最偏。最苦。
這丫頭放著好好的梨花村不去,偏要往那窮山惡水的地方跑。可話已出口,當著人的面答應過的,總不好再收回。
再說這事是對方自己提出來的,到時候貴人問起,也有個交待。
陳縣令暗自搖頭,到也沒說什麼,只吩咐差役道:“既然她自己要去,你便帶他們去吧。”
說完,也不等差役把人帶走,便起身徑直去了後衙。
後衙。
一間裝飾清雅的屋子中,一臉戴面具的青年男子目光幽幽地望著窗外,清瘦修長的手指無意識的敲擊著桌面,桌上擺著一卷卷宗。一襲紫色長衫,墨髮烏黑柔亮,隨意的斜靠在椅子上,舉手投足間盡顯高貴慵懶。
陳縣令幾步上前,躬身行禮:“殿下。”
男子沒出聲,陳縣令也不敢抬頭,繼續稟道:“人已經到了,下官按殿下先前的吩咐,我給她安排的是離城一里地的梨花村,也是我們縣下最富饒的一個村子。”
“梨花村,”太子緩聲重複了一遍,語氣聽不出喜怒,“她去了?”
陳縣令把頭埋得更低了些,殿下氣場太強大,他感覺亞歷山大:“沒有。”
男子有些意外,輕輕“嗯?”了一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