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唐老爺子話鋒一轉,“你一個姑娘家,一個人騎馬跑幾百里,膽子也太大了。以後不許這樣。”
“是,外祖父。”柒月乖乖應了。
唐景明嘆了口氣,“你爹孃那邊......真沒事?”
“真沒事。”柒月說,“我走的時候,他們已經快到益州了。鄭叔的傷也好了大半,路上有人照應。”
“鄭叔?”唐景明一愣,“鄭懷安?”
“對。”柒月點頭,“鄭叔跟我爹是同案,關在同一間牢房裡,一路上都在一起。”
唐景明和唐老爺子對視了一眼,都明白是怎麼回事。
鄭懷安跟顧明遠關係向來好,如今也流放了,多少有顧明遠的因素在,被牽連如此多的人,說明這案子確實不簡單,但現在不是說這個的時候。
“舅舅,”她轉了話題,“你們這邊怎麼樣了?住的地方......就是這裡?”
唐景明苦笑,“本來分了一間土坯房,前幾天下雨塌了半邊,現在都擠在祠堂裡,這還是村長臨時騰出來的。”
柒月皺了皺眉。
她來的時候就看過了,大溝村確實窮,唐家能分到的房子只會更差。
她手頭有銀子,有物資,蓋幾間屋子不成問題。
“先住下再說。”唐老爺子發了話,“月兒和源源一路上也累了,讓她們先歇會。有什麼事,明天再說。”
眾人應了,各自散去。
柒月來到做飯的地方,看著灶臺邊上的野菜,還有小半袋子的黑麵,這應該是這個家所有的吃食了。
陶氏也是看著這點吃食發愁,前幾天還有二郎偶爾打回來的獵物可以換點銀錢買糧,如今二郎被下山的野豬傷了手,其他人都是手不能提肩不能挑百無一用的書生,想想都愁人。
大夫說婆母身子弱,最好能燉點雞湯補補,但身上最後的銀錢也都給婆婆看病花光了,孩子爹要蓋房子,雖有村裡人幫忙,但一時半會也急不來。
看來明天還得去鎮上看看,能不能收點需要縫縫補補的活計做做,等有了本錢,再接點刺繡回來,補貼下家用。
正胡思亂想著,就見柒月不知道什麼時候出去了,又揹著一個快人高的揹簍進來了。
“舅媽,這是我帶來的東西,你看看能用的就用上。”
說完,不停的從揹簍裡往外拿東西出來,很快地上已堆了一大堆。
一陶罐鹽巴,一陶罐糖,一袋大米,一袋麵粉,二隻殺好的雞,十幾個大肉包,幾根豬排骨,幾斤醬牛肉。一罐子煉好的豬油,一小袋綠豆。
柒月看著夠一揹簍了,才停下手,咂了咂嘴,還有些意猶未盡。
看著眼前一堆吃的,陶氏傻了眼。
“閨女啊......你......你這哪來的銀子買這些東西?”這孩子千萬別做了什麼不該做的事,雖然相信自己看著長大的孩子是個好的,但流放時自己家還有孃家偷偷塞袖子裡的一點銀錢,這孩子一家可是啥都沒有。
陶氏哆嗦著嘴,失聲驚呼,臉上沒有驚喜只有擔憂和不安。
屋子裡的幾人聽到聲音跑了出來,看到地上的一堆東西,再看看柒月,臉上表情全都複雜難懂,有憐惜,心疼,難過,真真是跟調色盤似的,變幻不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