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出了糧行,已盡黃昏,街上的行人都少了,有些鋪子也開始上門板。
柒月回到宅子時,劉春生一家四口已經整整齊齊站在門口等著了。
“走吧。”
柒月騎在棗紅馬上,劉春生趕著一輛驢車,這是柒月剛到時讓蒼牙叫人置辦的,以後來往縣城和大溝村方便。王三娘和青草坐在驢車上,石頭被蒼牙拽著後脖領子站在門口,眼淚汪汪地看著爹孃和姐姐。
“爹!娘!姐姐!”石頭喊了一聲,又想起蒼牙大哥說練武的人不能隨便哭,硬生生把眼淚憋了回去。
劉春生回頭看了兒子一眼,“好好聽蒼牙大哥的話,好好學功夫,別給主子丟臉!”
石頭用力點頭。
青草朝弟弟揮揮手,“石頭,姐姐過幾天就回來看你!”
驢車晃晃悠悠進了大溝村時,天已經黑透了。
村道兩旁的屋子大多熄了燈,偶爾幾聲狗叫從深處傳來,驢蹄子踩在土路上,發出悶悶的嗒嗒聲。
劉春生趕著驢車,一路上都沒怎麼說話。
王三娘坐在車沿上,懷裡摟著已經睡著了的青草,眼睛望著越來越近的村子,心裡頭說不出是什麼滋味。
來的時候一家四口差點餓死在城門口,如今,兒子留在了縣城學本事,丈夫得了主子的重用,她和閨女也有了安頓的地方。
這變化大得讓她有些恍惚,恍惚到不敢相信。
驢車在一處院子前停了下來。
這是柒月之前讓村長幫忙尋的,在村東頭,離她們住的地方不遠,原本是拿來給那些蓋房子離家太遠的人暫時歇腳用的,沒想到還沒用上,現在到是派上了用場。
院子不小,一間正房,兩間偏房,後頭還有一小塊菜地,足夠劉春生一家住的了。屋子前些日子已經讓人收拾過,該修的修了,該換的換了,瞧著齊整利落。
“到了。”柒月翻身下馬。
“進去看看。”
劉春生搓了搓手,小心翼翼地推開院門。
院子裡打掃得乾乾淨淨,王三娘拉著青草來到門口,從逃荒以來,第一次算是真正安了心。
“這院子是我臨時租的,你們先安心住著,房子裡什麼都有,等那邊房子蓋好了再搬過去,今晚你們先好好休息,有什麼事明日再說。”
柒月說完,便匆匆轉身往外走,自己現在才回來,還不知道外祖一家是怎樣著急呢。
劉春生一家站在院子裡,目送著那道清瘦的身影消失在夜色裡,誰都沒有說話。
過了好一會兒,王三娘才輕輕推了推劉春生:“進去吧。”
劉春生“嗯”了一聲,抬腳邁進屋子,從包裡拿出打火石,點亮了堂屋的油燈,幾個就著油燈,到處看了一遍,屋裡該有的都有,桌椅板凳。鍋碗瓢盆,連灶臺都是新砌的,旁邊整整齊齊碼著一摞柴火。
劉春生在屋子裡轉了一圈,最後在門檻上坐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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