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天清晨,柒月跟唐家都起了個大早。
昨天蒼牙傳信過來,流放隊伍的人到了,顧家鄭家還有周海一家,都被陳縣令安排到了大溝村,至於為什麼這麼巧,柒月想了一下就明白了,這應該又是薛君澤的安排。
要說柒月為什麼會知道,還得從幾天前說起。
前幾天,柒月明顯感覺到自己身邊多了幾雙眼睛,經過觀察,發現這些人並無惡意,甚至好幾次,這幾人還暗中處理了一些跟在她身後想要打劫她的混混,對方雖沒惡意,但沒弄清真相,柒月豈會安心,所以,在一個夜裡,柒月從自家房頂上揪下了一個黑衣人。
那黑衣人被揪下來的時候,整個人都是懵的。
他堂堂太子府影衛,摸過北狄帥帳,探過南疆瘴林,在當朝首輔的書房外蹲過整整三天三夜沒被發現,結果在這窮鄉僻壤的小山村裡,被一個姑娘從房樑上拽著後領子薅下來了。
臉朝下摔在院子裡的泥地上,姿勢十分不體面。
“說吧,誰派你來的。”柒月蹲在他面前,“別撒謊,你在我家房頂上趴了三天了,前兒個還順手幫我趕走了兩個尾隨的混混,所以你應該慶幸你現在還活著。”
黑衣人偏過頭,就著趴在地上的姿勢,悶聲道:“姑娘既然知道我們,應該知道我們沒有惡意。”
“有沒有惡意是我說了算,”柒月把手術刀往前送了半分,“再問你一遍,誰派來的。”
鮮血順著脖子滴到地上,黑衣人咬著牙沒吭聲,心裡卻翻起了驚濤駭浪,這位顧家大小姐聲音這麼好的嗎?情報上不是說顧家女兒就是個普通的閨閣小姐嗎?
再說了,主子啊!您怕不是對這位姑娘有什麼誤解?這樣的人還要出動他們龍影衛保護?
“三”
黑衣人的同夥們此刻正趴在遠處的樹杈上,一個個噤若寒蟬,誰也不敢動,主子讓他們保護的人那身手,都重新整理他們三觀了,被一把薅下去的可是他們的頭啊!就這樣毫無反抗能力的被人薅下去了???
做為影衛,被人抓了現形,按規矩不能暴露,可也不能眼睜睜看著頭兒被人割了脖子,再說了,主子讓保護的人,肯定是友非敵,死在敵人手上不冤,可要死在自己人手裡,那可真是比竇娥還冤了。
“二。”
“我們是薛公子的人!”黑衣人也繃不住了,這姿勢太羞恥了,“是公子派我們來的,公子吩咐,務必護姑娘周全,若有閃失,提頭去見。”
柒月手裡的手術刀頓住了,薛君澤的人?今天若不是這人說起,她都快忘了這個的存在了。
有些尷尬地收起刀,“你叫什麼?”
“屬下......屬下沒有名字,只有代號,影十七。”
柒月站起身,不自在的咳嗽了兩聲,“你回去告訴你們公子,就說他的好意我心領了,但大溝村巴掌大的地方,用不著影衛保護。”
影十七臉色一僵,可憐兮兮著:“姑娘,您就饒了我們吧!公子沒有發話,我們不敢擅做主張,要是姑娘把我們趕回去了,公子會殺了我們的。”
柒月低頭看著地上那賣慘的影十七,又抬頭望了望遠處樹杈上那幾個趴得跟鵪鶉似的黑影,忽然覺得有點頭疼。
“我這裡不需要人盯著,你們幾個大活人成天趴在我家房頂上,我家人膽子小,要是哪天半夜起來撞見了,非得嚇出病來不可,你們回去覆命,就說是我說的,好意心領了,人撤走。”
影十七從地上爬起來,拍了拍身上的土,臉上那股子羞恥勁兒還沒過去,但一聽這話,立刻換上了一副苦相:“姑娘,您就行行好,別趕我們走。”
他這話說得又急又可憐,跟柒月想象中冷著臉面無表情的影衛判若兩人:“公子派我們出來的時候說了,要是顧姑娘少了一根頭髮,我們也就不用回去了,您要是把我們趕回去,公子不會殺我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