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兒,身子撐得住嗎?”
“撐得住。”柒月點頭,“爹,鄭大人怎麼樣了?”
“傷太重,周差頭給他開了木伽,開恩坐上了囚車。”顧明遠壓低聲音,“算是開了恩。”
“開恩?”柒月挑眉,往隊伍前面掃了一眼。
隊伍最前頭,確實有一輛囚車,木頭欄杆,隔著老遠,能看到鄭懷安的身影靠在欄杆上,旁邊的差役正在趕車。
“這周差頭,倒還行。”柒月小聲嘀咕。
“別亂說話。”顧明遠瞪了她一眼。
柒月四周看了眼,隨後壓低聲音:“爹,你知道越淵為什麼害咱們家嗎?”
顧明遠沉默了,不知道要不要把事給女兒說清楚,考慮良久,還是開口:“那筆賑災銀,經手的不是別人,就是你爹我。銀子從國庫撥出去的時候,數目是對的,賬目也是清的。可那批銀子到了災區,憑空就少了三十萬兩。”
“是不是半道上被人動了手腳?”柒月問。
“不知道,”顧明遠臉上浮現恨意,“國庫抬出去的銀子,經過我的手,分文不差,經手人那一欄,籤的也是我的名。
可到了地方,縮水了一大半,送銀的人一口咬定,他們收的時候就是那數量。”
顧明遠咬牙切齒,說不恨是不可能的。
柒月點頭。跟她心裡猜的差不多。
若官銀半道上沒出過變故,那就是才出庫就被人掉了包,而能在京城神不知鬼不覺做到這點的人,除了二皇子一黨,她想不出誰還有這手筆。
“爹,你在戶部這些年,經手的賬目不止這一筆,除了交上去的那賬冊,別的,你就沒留點東西,給自己保個底?”
顧明遠眼神驟然一凝。
他盯著女兒看了好幾息,半晌,才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有。”
“在哪兒。”
“我交給了信得過的人,每一筆銀子的來去。經手的誰。哪年哪月哪日,記得清清楚楚。”
柒月心裡那塊懸了好些天的大石頭,終於穩穩當當地落了地。
有這東西就好辦,後面再慢慢謀算。
她邊走邊琢磨,連顧明遠什麼時候走了都沒發現,直到聽到唐氏的聲音。
“月兒,”唐氏壓低聲音,“鄭家那邊......你爹有沒有跟你說你鄭叔怎麼樣了?你楊嬸子一個人帶兩孩子也不容易。”
柒月順著唐氏的目光看過去。
隊伍後頭,鄭懷安的妻子楊氏正拉著小女兒鄭明珠,兩個兒子一左一右將兩人護在中間。
楊氏看著三十出頭的年紀,面色蒼白憔悴,頭上只別了一根木簪子,一邊走一邊拿帕子按眼角。
鄭明珠十歲左右,小臉慘白,攥著楊氏的衣角緊跟在楊氏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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