柒月咬了咬牙。
她得回去看看她娘,看看雲啟,看看她爹。
從這兒到流放地,正常走要一個月,騎馬半個月,流放隊伍走得慢,算算日子,他們應該走不遠。
柒月打定主意,狠狠甩了一馬鞭。
棗紅馬嘶鳴一聲,撒開蹄子狂奔起來。
追了一天,柒月終於上了官道。
從這兒往南,是流放隊伍的必經之路,她放慢馬速,決定到前面鎮子上問問。
柒月牽著馬進了鎮子。
這鎮子不大,攏共就一條主街,從頭走到尾用不了一盞茶的工夫,街上零零散散開著幾家鋪子,賣布的。賣雜貨的。還有一間小茶館。
她把馬拴在茶館門口的拴馬樁上,撩簾子進去。
茶館裡沒什麼人,就靠窗坐著兩個老頭,正有一搭沒一搭地聊天,櫃檯後面的夥計正打瞌睡,聽見動靜才抬起頭,揉著眼睛迎上來。
“客官,喝茶?”
“來壺茶。”柒月在靠門的位置坐下,“再跟您打聽個事兒。”
夥計麻利地上了茶,笑嘻嘻地說:“您問,這鎮上大大小小的事兒,沒有我不知道的。”
“前些日子,有沒有一隊流放的犯人從這兒經過?”柒月摸出幾個銅板放在桌上,“從京城方向來的。”
夥計看了一眼銅板,沒急著拿,想了想說:“有,一天前,好大一群人,在我們鎮外頭歇了一晚,第二天一早就走了。”
“往哪個方向去了?”
“南邊。”夥計往窗外一指,“順著官道一直往南,說是要去益州。”
柒月點點頭,又多問了句:“那隊人裡頭,有沒有什麼特別的事兒?比如有人生病了,或者出什麼意外了?”
夥計撓了撓頭,想了半天:“這個......倒是沒聽說,不過我聽鎮上的王大夫說,有人找他買了好些藥,說是隊伍裡有人病了,但具體是什麼人,王大夫也沒問。”
“多謝。”
她又摸出幾個銅板,連同桌上的一起推過去,端起茶碗喝了兩口,起身出了茶館。
又追了一天,柒月終於在傍晚時分遠遠看見了隊伍的影子。
夕陽把官道染成暗紅色,所有人慢吞吞地往前挪,押送的差役走在隊伍兩側,手裡的鞭子時不時甩一下,在空氣中發出清脆的響聲。
柒月沒有立刻靠近。
她把馬拴在路邊的林子裡,自己找了個地勢稍高的土坡,趴下來觀察。
犯人們一個個蔫頭耷腦的,好些人瘦得脫了相,臉上的顴骨高高凸起,眼眶深陷,瞧著跟骷髏架子似的。
她的目光在人群中快速搜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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