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去吧。”
唐氏猛地轉頭看他,眼眶紅得要滴血。
顧明遠沒看唐氏,女兒的性子這段時間他也看明白了,她說不跟著隊伍走,那就是不跟著,再勸也沒用。
而且,她說得對,流放隊伍走得太慢了,照這個速度,到益州至少還要一個月,到了地方是個什麼情況也不知道,最好的辦法是她先走一步,把該打點的打點好,等他們到了直接安頓下來,確實少受很多罪。
顧明遠閉了閉眼,他只是心疼,心疼女兒小小年紀就要扛這麼多事,心疼她明明是該被人捧在手心裡的年紀,卻要孤身一人闖那千里流放路。
“到了地方,別急著拋頭露面,先落腳,記住,若遇急事,就躲進那個地方,沒有什麼比安全更重要。”
顧明遠其實也不放心女兒,可比起跟著他們一路吃苦,不如讓她自己走,有那個地方在,安全應該沒問題,也不用整天跟著他們風餐露宿。
他把手攏進袖子裡,攥著拳頭,指甲掐進掌心裡,用那點疼壓住喉嚨裡翻湧的酸澀。是他沒用,沒辦法撐起一片天,護住一家老小。
柒月從樹後拿出早已準備好的布包,塞進唐氏手裡:“這些你們拿著。”
唐氏開啟一看,裡面有些吃食,還有幾張銀票。幾錠碎銀。一些藥包,還有一個小瓷瓶。
“銀子路上打點用。”柒月說,“藥粉是防身的,撒出去能讓人暈半刻鐘,瓷瓶裡的水,一滴能救人命。”
她對著唐氏仔細叮囑:“娘,這小瓶子裡的東西比銀子貴重,不到萬不得已不要用。用的時候,一滴稀釋成一小碗水,分幾次喝。”
唐氏攥著布包,半晌才哽咽道:“路上......千萬要小心。”
顧雲啟望著他姐,眼淚啪嗒啪嗒往下掉。
“娘,你忘了我的本事了?”柒月說,“等你們安全到了地方,我們就能再見了。”
她說完,看向顧明遠。
顧明遠站在那兒,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半晌才點了頭:“路上小心,遇到事別逞強,能躲就躲。”
“我知道。”柒月點頭。
她又看了顧雲啟一眼,伸手抹掉他臉上的眼淚:“別哭了,男子漢哭什麼。”
顧雲啟使勁憋住,眼淚卻越憋越多。
柒月沒再停留,她轉身走進灌木叢,幾步之後,身影就融進了夜色裡。
唐氏站在原地,望著那片黑暗看了很久,直到顧明遠輕輕拉了拉她的袖子:“走吧。”
一家三口悄無聲息地回到原來的位置,唐氏躺下來,閉著眼,手卻一直按在懷裡那個布包上。
顧明遠睡不著,他睜著眼,望著頭頂那片黑沉沉的天,想起女兒小時候——扎著兩個小揪揪,追在他身後叫“爹爹抱”,那時候他還能一隻手把她舉過頭頂,現在呢?女兒比他想象的強大得多,也比他想象的更有魄力。
倒是跟失蹤的老爺子越來越像了。
顧明遠在心裡嘆了口氣,翻了個身,閉上眼睛,斷親的事,得想個辦法。
想起女兒跟他說起的關於二房的事,內心就一陣發寒,他以前覺得,二弟只是撐不起事,愛佔便宜了些,但沒什麼壞心眼,可如今,樁樁件件不可理的地方連在一起,就算他不想懷疑都不可能,本以為再怎麼也是一家人,打斷骨頭連著筋,可現在他也算看明白了,有些人,骨頭斷了筋也不會連。
耳邊傳來唐氏壓抑的低泣聲,他側過頭,輕輕拍了拍唐氏的背:“睡吧,別想了。”
。好嘗何又裡心他,難裡心氏唐道知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