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
“所以你才特意把人帶過來？還讓他住下？”
“是。”
唐老爺子閉上眼，好半天才問了一句：“宋兄，我有一句話一直憋在心裡，不知該不該說？大家都叫你陰狐狸，你從來不做無用之事，但是對月丫頭，我一直看不懂，你這樣做的目地是為何？”
“老唐，你這話就說得我心頭不舒服了。”宋老語氣淡下來。
唐老爺子一聽這話，也不樂意了：“我這話怎麼說得你心裡頭不舒服了？我問你一句目地怎麼了？你宋翰之在朝堂上混了那麼多年，誰不知道你走一步看十步？你對月丫頭好，我看在眼裡，可我總得弄明白，你是真把她當孫女疼，還是她身上有什麼你用得著的東西？”
這話說得就有些重了，但為了外孫女，唐老爺子不得不慎重，特別這事還關乎皇家，一個不好可是要全家沒命的。
宋老怒極反笑：“唐文柏，你把我宋翰之當成什麼人了？不說別的，只說柒月那丫頭有什麼可讓我算計的？我無兒無女，土都快埋到脖子了，說難聽點，什麼時候就去了，你覺得還有什麼值得我算計的？”
唐老爺子皺起眉頭，雖是這麼個理，但人心難測，“那你把話說清楚。”
宋老深吸口氣，緩緩吐出胸中的鬱氣，“我這條命，是柒月撿回來的。”
“這我知道。”
“但你不知道的是，”宋老幽幽道：“我來益州之前，在京裡算過一卦。卦象顯示，我這一趟凶多吉少，半路必有生死之劫。能不能活下來，全看運氣。”
唐老爺子眉頭擰得更緊了。
“是柒丫頭救了我。”
宋老語氣緩了一些：“老唐，我也不瞞你，我收柒月做幹孫女，確實有我自己的私心。一來這孩子性子對我胃口，二來我也想給自己留條後路。我無兒無女，一把年紀了，年輕時沒覺得有什麼，臨老了，才覺得身後沒個人這心裡空落落的，百年後連個燒紙的人都沒有，所以我是真把柒月當自己的唯一的親人看的。”
說完，他的面色也嚴肅了幾分：“唐老弟，你應該知道我的為人，我對柒月的心思，跟你對柒月的心思，是一樣的。你要是覺得我在拿她做棋子，我明天就帶太子離開，絕不再出現在你們面前。”
屋子陷入寂靜。
關於宋老的為人，唐老爺子還是瞭解的。
他認識宋翰之快三十年了，知道這人雖心思深沉，但那是在朝堂上。
而生活中，這人做事一向守禮，絕不是那種會行小人之舉的正人君子，所以他說的話還是可信的。
想到這裡，唐老爺子整個身心都鬆了下來，“行了行了，我也就是隨口問問，你那麼較真做什麼？”
宋老“哼”了一聲，沒理會這傢伙。
說的好聽，開玩笑？這話說了估計他自己都不信。
都是千年的狐狸，還擱他這玩聊齋呢？
但想到都是為了自己的孫女，大家都是一片護犢之心，便也不計較了，遂開口道：“老唐，我知道你護短。柒月那孩子，你也是從小當眼珠子一樣疼，生怕她受半點委屈。換了我站在你的位置，我疑心比你還重。”
唐老爺子傲嬌地哼了一聲：“你知道就好。”
想到什麼，又問了一句：“那丫頭現在這情況，太子留下來到底是個什麼章程？總不能就這麼不明不白地住著，村裡人長眼睛的，遲早要看出端倪。”
宋老斟酌了一下：“太子那邊，我會找機會跟他說清楚，他暫時怕是走不了。那邊的事還沒理順，他回去了也是被人盯著，不如在這兒避一避風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