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微微失神,隨即立刻應聲:“我在。”
“我已經去過曾司令府上了,不過他好像不在,我轉告了門口的下人,應該很快他就會來。”
他的聲音混跡在滂沱的雨聲中,卻清晰地傳進了呂幸魚的耳朵裡,程寒看見他笑了,臉頰邊深陷進兩個酒窩,手還撐在窗沿上跳了跳,冷風將他額前的溼發撩開,露出了他那雙亮晶晶的眼。
呂幸魚搓了搓冰涼的臉蛋,他說:“謝謝你啊,程醫生,你人真好。”
他眼睛笑得眯起,程寒也跟著他笑,這時候他說:“下次有機會可以請你吃飯嗎?”
“小魚。”他垂在窗臺下的手掌緊張地合攏又鬆開。
呂幸魚點頭:“當然可以,你還沒告訴我你全名叫什麼的。”
程寒抿唇笑了下,“我叫程寒。”
“我知道了。”呂幸魚裝模做樣地點點頭,但實際上他不知道是哪個字。風吹得他發冷,他想關窗進去了,對面的程寒還在說:“今晚他不在嗎?你記得蓋好被子,彆著涼了。”
呂幸魚不甚在意地點點頭,他伸手準備關窗,晃眼一看,瞳孔驟然緊縮。
對面的房間燈光微弱,將程寒身後的那個人影粗糙地籠罩著,程寒對此一無所知,嘴巴一張一合,依舊叮囑他,呂幸魚的耳朵彷彿被什麼堵住,什麼都聽不進去,他手指扣緊窗沿,呼吸僵滯,只剩胸脯劇烈地起伏著。
程寒見他臉色不對,關切道:“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
背後忽然傳來一句:“程醫生。我是不是告訴過你今晚要關好窗。”
程寒轉過頭,何秋山身姿高大,正倚在牆邊,抄著手看他,從他這個角度也恰好將對面窗前的呂幸魚收入眼內。
男人撩起眼皮,瞥了眼他,又直勾勾地盯向窗外,外面一片漆黑,只剩房內洩出的光亮將兩棟別墅微弱地連在一起。
他直起身,走到了程寒面前,他沒說一個字,但眼神中掀起的暴戾讓呂幸魚看得膽戰心驚。
他剛開口:“別......”
忽然,何秋山猛然拎起程寒的領口,將人扣在了窗臺下,程寒的半個上身瞬間全被大雨淋溼。
呂幸魚被嚇得尖叫了一聲,他隔著窗戶,聲音又急又抖:“哥哥,你別打他,我們,我們只是說說話而已。”
“說話?”何秋山語氣怪異地反問一句,他將程寒又往下壓了壓,程寒瞪大了眼睛,強烈的求生欲使得他的手在空中亂舞著,想要抓住點什麼來保命。
“他巴不得把眼珠扣下來黏在你身上。”何秋山聲線低冷,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在窗外細微地彈動著。
他看著程寒被憋紅了的臉,又看向對面,“司令夫人,滿意嗎?又一個男人被你勾引了。”
呂幸魚艱難地嚥下口水,何秋山嘴角牽起的笑透過雨幕讓呂幸魚雞皮疙瘩都起來了,他眼珠慌亂地轉動著,他都知道了,他沒再管快摔下樓的程寒,而是轉過身急忙往樓下跑。
男孩逃竄的背影映在何秋山眼中,他輕飄飄地收回眼神,又把人拎了回來,像丟垃圾一樣扔在地上,他的腳用力碾在程寒的手背上,男人疼得冷汗直冒,何秋山說:“這次該輪到醫生聽病人的話了,再讓我看見你開啟這扇窗,你這雙手別要了。”
呂幸魚衣服都沒來得及穿,就急匆匆地跑下樓,結果因為跑得太急,腳踩著腳還摔了一跤,他淚眼汪汪地爬了起來,一心只想跑出去,只是他忘了,大門早就被反鎖了。
見打不開門,他不停地晃著把手,手掌被磨得通紅,透過大門旁的玻璃窗,他看見了男人已經走出了對面別墅,漫天大雨,男人就這樣一步一步地走了過來。
呂幸魚鬆了把手,虛脫地後退兩步,而後便又往樓上跑,走廊內的其他房間皆被鎖住,他慌亂間又躲進了床底,可剛躲進去又爬了出來,上次他就是被何秋山從床底揪出來的。
這次,他躲進了衣櫃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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