管家已經睡了,來開門的是一個看起來最多三十五左右的男人,不過鼻樑上還夾著副老花鏡,他瞟了眼方信,“這麼晚還過來,什麼事情這麼急還要當面說。”
方信衝他恭敬地低了低頭,“有點要緊事。”
曾至嚴衝他揮手,“上去吧,你老闆在樓上等你。”
書房內,方信站在書桌前,完整地將今日發生的事都複述了一遍,半晌過去,房間裡靜得只剩鐘擺來回晃動的滴答聲。
曾敬淮靠著椅背,白日的眼鏡已經取下,被隨意地丟在了桌上,他抬眼,“有說是哪個時間開機嗎?”
方信搖頭:“沒有。”
曾敬淮伸出手,“手機給我。”
方信抿起唇,將自己的工作手機解鎖後遞了出去。
曾敬淮點開微信,第一個置頂便是那個叫小飛魚的,聊天記錄是一片空白,他點進男孩的頭像,朋友圈照片很多。
男孩的頭像是一隻貓咪,懷裡抱著條肥魚,正張著嘴巴,露出了尖牙,蓄勢待發地往下啃。
朋友圈背景圖是他自己,是一張他拍,男孩還穿著校服,站在狹窄的,背後是一片紅布的臺上,十指潔白,緊緊地握著話筒,臉蛋稚嫩青澀,偏長的烏髮掃在他的眉間。
他往下滑動著,男孩似乎很愛發朋友圈,每一條都十分有生活氣息,已經褪色了的牆紙下面的多肉,有看起來並不精緻的一日三餐。
他點開圖片,還有一張花貓似的臉蛋,兩頰黑乎乎的,把酒窩都蓋住了,眼睫毛笑得彎起,蓋住他亮晶晶的眼睛,還在衝著鏡頭做鬼臉。往後滑動還有一張合照,對方比呂幸魚看起來大不了多少,臉上也是黑不溜秋的,兩人靠得很近,幾乎是臉貼著臉,對著鏡頭大笑。
文案是:今天是第N次演屍體!
往下還有,不過朋友圈裡出現了另一個男人的身影。
男人側臉鋒利,露出的眉毛中間斷了一截,腰上繫著圍裙,低著頭,在廚房切菜。後面一張圖是已經擺在桌上的幾道菜。
男孩說:這是他為數不多的優點!
曾敬淮面無表情地關上手機,他看向方信,聲音冷峭:“你重新去買一個工作機。”
方信抿了抿唇,看著男人又重新低下頭,他才開口:“那他如果聯絡我......”
“我會通知你。”
“出去。”曾敬淮頭也沒抬。
夜半又下起了小雨,江承將衣服洗完晾好,已經快凌晨一點了,他擦了擦手,把窗子關緊後才進臥室。
男孩趴在枕頭上睡得小聲地打著鼾,他脫了上衣,把空調調高几度。躺下來前,他忽然看見放在枕頭下的手機,他拿起來準備放在床頭櫃上,低聲說了句:“又躺著玩手機。”
手機被男孩的體溫裹得有幾分溫熱,他握在手裡,動作驀然頓住。
而後他轉過身,看著男孩熟睡的面容,幾秒過去,他輕輕捏著男孩的拇指在螢幕上摁了下。
螢幕鎖已經解開。
他把燈關了,靠在床頭,微弱的光線攏在他面部輪廓上,他面色平靜,一一點開通話記錄,微信,以及其他社交工具檢視。
他點開微信聊天列表,很空,幾乎沒幾個人,除了他、曲遙,還有一些跑龍套的群聊,其他就沒了。他又點進聯絡人,手指飛快地滑到最下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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