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泊潮焦躁地舔了下唇瓣,他拉過一旁的凳子,坐在呂幸魚對面,而後抬起男孩的臉,被淚水浸溼的臉蛋暴露在餐廳垂落的燈光下,他眼睛依然睜得很大,裡面盛滿了淚,光線驟然直射,讓他眯了眯眼,淚珠緊跟著滑落。
江泊潮沒有說話,他拿了手帕,幫他擦去淚。
呂幸魚一開始只是小聲的抽泣,隨後兩隻手抱著男人的手腕,哭得撕心裂肺。他身子伏下,就依靠著男人的手腕,他覺得自己好疼好疼,胸口因為哭聲的扯動,像是連器官都揉在了一起,疼得身體找不到依附的地方,眼裡,心裡到處都是溼淋淋的。
江由錫站在樓梯口,他垂眼往下看著,這兒離餐廳有一定距離,他什麼都看不見。
偌大的別墅裡,迴盪著男孩已經嘶啞的哭聲。
平洲在十月底入了秋,江氏企業的大門口,落下的楓葉又跟著風飄起,金黃的顏色在空中零零散散,慢慢覆在了大樓正面那張大屏上。
大屏從低層拔起,一直蔓延至接近頂部。江氏座落在市中心,這張大屏,就算你堵在百米之外也能一眼瞧見。
螢幕上是江氏旗下珠寶最新的代言人,男孩的脖頸繞著一條寶石項鍊,寶石映出的光芒同他的笑顏一樣明豔動人,他衝鏡頭笑著,四周灑下的燈光無一例外都落在了他身上,他年紀尚輕,卻萬分璀璨。
不止是江氏的大屏,這條廣告剛推出那半個月,江氏幾乎買下了平洲所有的大屏,每天迴圈播放著。
影視城內,方信站在屋簷下,導演喊過“咔”後,他馬上拎起外套迎上前去,把衣服披在男孩身後。
呂幸魚裹緊了衣服,劇裡是夏天,他只套了一件短袖,“好冷啊,今天還吹風,我頭疼死了。”他唇肉微微嘟起,精緻的臉蛋皺巴巴的,身上披著件明顯不是他的西裝外套。
方信說:“要不然今天就不拍了?”
呂幸魚和他走到一旁坐下,化妝師過來,蹲在地上幫他補妝。
呂幸魚垂下眼,姿態從容,他說:“還剩一場了,拍完就回去。”他可不想自己被傳出耍大牌的黑稿。
“今天最後一場了,演員就位了!”導演拍了拍手,聲音傳了過來。
呂幸魚沒休息兩分鐘又站了起來,他把外套脫下來遞給方信,吹來的風讓他打了個哆嗦,他抿起唇,小跑著過去了。
方信眉毛擰著,看著不遠處男孩泛白的唇瓣,他拿了保溫杯去裡面房車裡熱水。
呂幸魚體質不好,換季時總愛感冒,他從包裡摸出沖劑,兌了一包進去,待會兒男孩拍完就可以喝了。
他下了車,蹲在攝影機前的導演站起身,正笑著和麵前的男人說話。
男人背對著他,肩寬體闊,身量也十分高大,方信瞧了兩眼,便移開了眼。男孩拍完了,他從車上拿了件厚實的外套披在呂幸魚身上,又遞給他保溫杯。
“我兌了沖劑,可以先預防感冒。”
呂幸魚鼓起腮,他嬌氣地別開臉,“我才不喝,我又沒感冒。”
方信拿他沒辦法,只能哄道:“萬一生病了怎麼辦?這個可以預防的。”
“什麼萬一?哪兒這麼多萬一,說了不喝就是不喝。”呂幸魚推開他,轉身往一邊走去。
身子撞進一個堅硬的胸膛裡,他揉著額頭,氣沖沖地抬起頭,眼神卻驀然頓住,男人面無表情地垂眸與他對視。
一個多月沒見,呂幸魚這性子是一點沒變,不分場合地耍大小姐脾氣,所有人都得順著他。不過還是有變化的,變得更漂亮了,瞪人時儘管自己身處弱勢,比人矮一大截也要裝得很兇的模樣,面容皎白,睫毛與眼珠烏黑,嘴巴又那麼紅。
不過一個多月,程延瀾上回被修斷的眉毛已經慢慢長了出來,呂幸魚別開眼,“你怎麼在這啊?”
程延瀾目不轉睛地盯著他,“導演是我朋友,過來看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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