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晚玉應聲跟上,露濃和秋棠也識趣地留在了內殿,沒敢跟著往前湊。
景陽宮的正殿不算大,卻收拾得雅緻。
澤蘭剛在主位的梨花木椅上坐下,就見文喜領著個穿石青色宮裝的宮女走進來。
“奴婢茉心,給瑤嬪主子請安。”茉心規規矩矩地屈膝行禮。
澤蘭抬手示意晚玉:“快扶姑姑起來。”待茉心站直了,她才柔聲問道,“茉心姑姑親自跑一趟,想必是貴妃姐姐有吩咐吧?”
茉心垂手應道:“正是。貴妃娘娘說今兒天氣好,想請瑤嬪主子往鹹福宮坐坐,喝杯新沏的雨前龍井。”
這倒是出乎澤蘭意料。她雖之前投在高晞月麾下,但鮮少被喚,今兒怎麼突然邀她去做客?
澤蘭心裡打了個轉,面上卻沒露出來,只略一猶豫,便笑道:“既是貴妃姐姐相邀,本宮自是不會拒絕。茉心姑姑稍等片刻,容本宮換身衣裳就走。”
她這可是蜀錦,老貴了。萬一高晞月那真發生什麼大事,不小心磕著碰著還怪心疼的,換件普通衣裳再去也不遲。
茉心恭順地應道:“娘娘隨意,奴婢在此候著便是。”
澤蘭轉身進了內殿,晚玉一邊幫她取衣裳,一邊低聲道:“主子,貴妃這時候邀您過去,會不會有什麼緣故?”
“誰知道呢。”澤蘭挑了件同色系的淺紫色繡海棠花的旗服,“左右也躲不過,去看看便知。”
換衣裳。理妝容,前後不過一刻鐘澤蘭便妥當,跟著茉心前往鹹福宮了。
鹹福宮比景陽宮闊氣得多,還夠養只大孔雀在院裡閒逛。廊下掛著銀絲簾,風一吹叮噹作響。
高晞月斜倚在廊下的軟榻上,見她來了,笑著招手:“瑤嬪來得正好,剛沏好的茶,嚐嚐。”
澤蘭依言坐下,接過侍女遞來的茶盞,淺啜一口,清香甘冽,確實是好茶。
茶喝了兩盞,精緻的點心也吃了小半盤,高晞月終於放下茶盞,開始直入正題。
“本宮今日找你來,是想請瑤嬪拿個主意。”她說著,對身邊的星璇使了個眼色。星璇連忙呈上一個烏木小盒,開啟一看,裡面裝著幾粒黑褐色的藥丸,湊近還能聞到它散發著的淡淡異香。
“這是本宮從皇后先前賜的首飾裡發現的香料,”高晞月的聲音冷了幾分,“太醫說,這東西能避孕。你說,本宮該不該和皇上告發?”
現在高晞月可沒到山窮水盡的地步,初得真相時,在兩位心腹的勸導下,沒直接扯破臉。
但到底該如何,她們也沒個主意。昕嬪腦子就那樣,嘉妃更親近皇后。她能商量的人選,只剩下一個瑤嬪了。
澤蘭端著茶盞的手頓了頓,眼底飛快掠過一絲錯愕——她們之間的關係,幾時近到能共享這種陰私算計了?
還是說,高晞月這是在逼著她站隊?
心裡翻江倒海,但澤蘭面上卻得維持鎮定。
她定了定神,仔細打量著那藥丸,慢悠悠開口:“貴妃娘娘,據嬪妾所知,一般的香料若不是大量燃燒或直接吞服,單靠皮膚接觸,藥效其實有限。
況且香料這東西,存得久了,藥力會散。這物件您帶了些年頭吧?”
她頓了頓,意有所指地補充:“不知這香......眼下是否還有效果呢?”
這話再明白不過——你自己都說這是避孕的,既然敞著帶了這麼多年,早就該沒效果了。皇后當年即便有錯,但終究留有餘地,沒真下死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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