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廚房熬藥的藥味飄得老遠,頌芝端著藥碗進進出出,臉上滿是焦急,裝的和真的一樣。
周寧海藉著請太醫的由頭,特意繞去養心殿附近轉了兩圈,只盼著訊息能傳到皇上耳朵裡。
鈴香站在廊下,看著宮女們來往忙碌,心裡卻在盤算——皇上會來嗎?
以他多疑的性子,肯定知道這場病的緣由。一切,只看他願不願對世蘭心軟罷了。
一上午過去了,養心殿那邊毫無動靜。
頌芝急得像熱鍋上的螞蟻,跑到華妃床前:“娘娘,皇上那邊......還沒訊息呢。”
華妃躺在床上,蓋著厚厚的錦被,臉色確實透著幾分蒼白,聽見這話,眼底的光暗了暗,卻還是強撐著道:“急什麼?再等等。”
可她攥著錦被的手,卻悄悄收緊了。
直到下午,正當翊坤宮眾人快要心灰意冷時,周寧海跌跌撞撞地跑了進來,臉上帶著狂喜:“娘娘!皇上!皇上來了!”
華妃猛地坐起身,動作太急,差點扯到腿上的傷,頌芝連忙扶住她,低聲道:“娘娘,慢點,先躺好。”
說話間,殿外已傳來明黃的身影。雍正穿著常服,臉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身後跟著蘇培盛,一進殿便皺了皺眉:“怎麼一股子藥味?”
華妃掙扎著要下床行禮,被雍正抬手按住:“躺著吧,病著就不必多禮了。”
他在床邊坐下,目光掃過華妃蒼白的臉,語氣聽不出情緒:“聽說你病了?”
“勞皇上掛心,臣妾......臣妾無礙。”華妃的聲音帶著刻意壓出來的虛弱,眼底卻藏著一絲緊張,“不過是些小風寒,不敢驚動聖駕。”
“小風寒?”雍正拿起旁邊太醫診脈的方子,掃了兩眼,“太醫說你憂思過重,鬱結於心,這也是小風寒?”
華妃的心猛地一沉,以為皇上看出了破綻,慌忙低下頭:“臣妾......臣妾只是近來想著哥哥的事,有些恍惚罷了。”
提到年羹堯,雍正的臉色冷了幾分:“年羹堯的事,自有國法處置,你瞎操什麼心?”
這話像一盆冷水,澆得華妃從頭涼到腳。她咬著唇,眼眶瞬間紅了,淚水在裡面打轉,卻倔強地不肯掉下來:“他是臣妾的親哥哥......臣妾怎能不擔心?”
雍正看著她泛紅的眼眶,那副委屈又倔強的樣子,像極了剛入府時的模樣,心頭莫名一動。這些日子朝堂紛爭不斷,他確實不好見她,有些冷落她了。
世蘭縱有萬般不是,但她對朕的心意是真的。熱烈的。如今年羹堯已經不成氣候了,以後世蘭只會是世蘭了!
想到這裡,胤禛心就軟了。
“好了,”他的語氣緩和了些,“此事朕自有定論,你安心養病便是。”
說著,他抬手探了探華妃的額頭,指尖的溫度微涼,華妃卻像被燙到一般,微微瑟縮了一下。
就是這細微的動作,讓雍正的眼神頓了頓。
他收回手,若無其事的說:“世蘭既然病了,就好好歇著,朕晚些再來看你。”
說完,竟不等華妃回話,便起身想要離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