時間一晃又是三個月，華妃的肚子也微微凸起了。
不得不說，論起收尾，年希堯確實有一手——十分細心。
甄家女眷被判流放寧古塔的訊息剛傳開，年希堯便召來心腹，語氣平淡地吩咐下面好好“關照”一下甄家的女眷。
“聽說莞嬪有個嫡親妹妹，”他指尖敲著桌面，慢悠悠補充，“年紀不大，卻生得嬌美，性子還烈。在那等地方，沒有背景依靠的美人命運最是悲慘了。本官心善，見不得這些腌臢事，記得可別叫這位甄二小姐有遇到此事的本錢啊！”
底下人瞬間會意，低頭應道：“屬下明白。”
“還有莞嬪的母親，”年希堯呷了口茶，眼簾都沒抬，“也一併處理了吧，母女嘛，還是一模一樣的好。”
寧古塔乃苦寒之地，匪兵。流寇混雜，一個罪臣之女生的如此美貌，無異於懷璧其罪。
他這哪是毀人容貌？分明是提前幫她們規避風險——沒了惹眼的皮囊，總能少受些折辱。
他可真是個以德報怨的大好人啊！
至於為何偏要對這對母女下手......年希堯撫著茶盞的邊緣，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
他可絕不是擔心這母女倆也生得與純元皇后有幾分相似，更不是怕她們哪天翻身，成為第二個“莞嬪”。
他只是覺得，斬草要除根，斷不能給甄家留下任何可能復起的念想。
心腹領命退下時，正撞見窗外的陽光落在年希堯臉上，一半明亮，一半隱在陰影裡，嚇得他一個激靈，不敢再看。
幾日後，押送甄家女眷的隊伍出了京城。車隊行至半途，曾被幾個蒙面人攔下片刻。再啟程時，隊伍裡的甄夫人與玉嬈，臉上都多了幾道猙獰的疤痕，觸目驚心。
玉嬈哭得撕心裂肺，卻被堵住了嘴，只能發出嗚咽的哀鳴。甄夫人抱著女兒，望著前路茫茫的荒原，眼中最後一點光亮也徹底熄滅了。
而遠在京城的年希堯，聽聞訊息後，只是平靜地將茶盞放在桌上。
很好。
這樣一來，就算她們能活著走到寧古塔，也再掀不起任何風浪了。
他端起新沏的茶，輕輕吹了吹浮沫，眼底一片漠然。
這深宮朝堂，本就是你死我活的戰場。他年希堯能活到現在，靠的從不是心慈手軟。
而世蘭，當初就是不夠心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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碎玉軒內，窗紙被秋風吹得簌簌作響，殿裡卻靜得像口深井。
甄嬛斜倚在榻上，臉色蒼白得近乎透明。流珠端著一碗白粥，幾乎是帶著哭腔勸道：“小主，多少吃點吧？您都兩天沒進米水了，再這麼熬下去，身子怎麼撐得住？”
甄嬛連眼皮都懶得抬，只揮了揮手，聲音輕得像縷煙：“拿走吧，我不餓。”
這幾個月，甄家的變故像冰雹似的砸下來，把她弄得頭破血流。
從蓬萊洲被押回紫禁城的路上，風餐露宿，風塵僕僕，本就積了一身疲憊。
回京後又撞見父親被定罪。全家流放的訊息，那口憋了許久的鬱氣沒處發洩，被冷風一吹，竟直直病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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