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兩位,正是年遐齡藉著江南官員進獻的名義送進來的。
大兒子年希堯一封家書寄到江南,他便立刻明白了其中的打算。
只是年希堯想的法子,在人老成精的年遐齡看來並不十分穩妥,太過刻意反而容易露餡。
他思來想去,索性鼓動江南一帶的官員,精心挑選了這兩位女子送進宮。
為了讓她們站得住腳,他們還特意給她們安排了清白的家世——一個是江南老舉人的女兒,一個是江南七品小縣官的嫡女,履歷乾淨得挑不出錯處。
更要緊的是,他早已讓人將京城中關於純元皇后的傳聞,那些當年傳得沸沸揚揚的才藝喜好,一一講給二人聽。
董竹君善揚琴,邱挽蘭善月琴。
且二人如名字般,一個偏愛竹的疏朗,一個喜蘭草的幽潔,言談間出口成章,引經據典更是信手拈來,活脫脫兩個飽讀詩書的江南閨秀。
論容貌,她們算不上絕色,卻勝在清麗溫婉,在後宮中估計也算得上中上等。
身姿纖纖,步履輕盈,皆擅長舞蹈——雖不及純元皇后的驚鴻舞那般出名。
可她們所擅的綠腰舞與響屐舞,在歷史上也是赫赫有名,柔美中帶著別樣的風情。
主打一個既要讓皇上看到她們時,覺得這是與純元皇后同類型的美人,勾起那份潛藏的念想;又要在眉眼。才藝的細節處留些不同,時刻提醒皇上“她們非她”。
如此一來,既不會因太過相似而觸怒皇上,又能悄無聲息地分流皇上對甄嬛的關注。
兩位江南美人的各種資訊,很快傳遍後宮。
碎玉軒裡,甄嬛正臨窗臨摹字帖,聽聞訊息時,筆尖一頓,一滴墨落在宣紙上,暈開一小團黑影。
流珠在一旁憤憤道:“小主,她們這樣,明擺著是衝著您來的!太過分了!”
甄嬛緩緩放下筆,望著窗外飄落的枯葉,眼底沒有怒意,只有一片深不見底的平靜。
“所以呢?”她輕輕開口,語氣平淡。
流珠愣了愣,臉上的憤憤不平還沒褪去:“小主?”
甄嬛轉過頭,目光落在流珠漲紅的臉上,忽然輕輕笑了笑:“算計又如何?恩寵被分又如何?”
她抬手,指尖拂過微涼的宣紙,“你且說說,我們現在,還有什麼反擊的底牌嗎?”
流珠被問得啞口無言。
是啊,小主剛從軟禁中脫身,位分不過是常在,甄家倒臺,孃家無人可依,身邊能用的人屈指可數,還要抵擋後宮眾人的刁難嘲諷。確實沒什麼功夫和能力去打壓她們。
這時,槿汐端著剛沏好的雨前龍井進來,將茶盞輕輕放在甄嬛手邊,溫聲道:“小主說得是。眼下不是爭強好勝的時候,咱們最重要的,是先站穩腳跟。”
她頓了頓,目光落在甄嬛平坦的小腹上,語氣鄭重了幾分:“依奴婢看,當務之急,是要想法子懷上皇嗣。只要有了龍胎,才算真正有了倚仗。到那時,無論是新來的兩位答應,還是翊坤宮那位,都得掂量掂量。”
甄嬛端起茶盞,溫熱的水汽模糊了她的眉眼。茶盞沿抵著唇,她沒喝,只是靜靜聽著。
懷上皇嗣......她何嘗不想?
可前兩日劉本劉太醫那句“氣血虧空,恐難有孕”的話,像根刺紮在心頭,時時提醒著她不易有孕的事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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