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帝......您這是要離去了嗎?”
這時,在潘元的背後傳來了一些人的聲音。
是這個時期尚未完全落寞的人族一脈,大多是三聖後人,追著他一路找到此地來,其中一位較德高望重的老者上前,小心翼翼的開口了,以大帝來稱呼潘元,潘元並沒有回頭,也注意到了這些人,他身後一路而來盡是那些大妖。大凶的屍骨,以及這被活活打到半廢的罪魁禍首莫古。
這個場面不論怎麼看,都像是力挽天傾,救人族一脈於水火之中的樣子,也無怪乎這些人族修士會用如此尊崇的眼神看待他。
是的,他似乎在不知不覺中又當了一回英雄?
“大帝,可否留下名諱?”
“大帝,您這是也要登天路而去嗎?”
在場聚集了越來越多的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大多都以為他這位不世出的人族大帝,是要走上那條與三教聖人一般無二的路,儘管都心有憂慮,但沒有人出口挽留,是因為不敢逾矩,因為在他們看來這位光頭大帝已經為他們及時出手了一次,於情於理,他們都不該再求更多。
可在這片聲音之中,作為所有人眼中的天降神兵,潘元卻是越發的沉默無言。
他慢慢的捏緊了拳頭,不斷加大力度,很快連腦門上都蹦起了猙獰的青筋,他居高臨下的看著近在咫尺的年輕莫古,殺氣正在攀升。
他是英雄......事實真是如此嗎?
並不是。
他雖然不知道這到底光陰長河具體究竟將他帶回到了哪一年的諸天大域來,但從後世而來的他卻再清楚不過一件事。
那就是人族在這一日贏了,但也不算真正的贏了,此時站在他身後的這些人,沒有一個活到了後世,全都死了。
真正活到了最後的那個人,依然還是莫古!
死——!!
在意識到了這一點後,平平無奇的光頭大魔頭身上殺氣終於攀升至頂峰,席捲方圓數百里,他硬生生的扛著光陰河流的死死束縛,要在這裡做掉莫古,強行改變未來軌跡。
可偏偏。就在這時。
“大帝,還會再見面嗎?如果他們再亂來的話,您還會出手嗎?”
一個稚嫩懵懂的聲音在人群之中響起了,問出了一個與旁人格格不入的問題。
潘元一愣,停手了,他慢慢的側過頭去,卻在人群中看見了一個眼角有著顆動人淚痣的小姑娘,也不知是偶然還是必然,她撿到了自己無意中在光陰長河中丟下的最後那截菸頭。
他霎時間想到了一個人。
他在這一刻,用自己空閒的左手摸向了褲兜,果然本該被他留下的那截菸頭早在不知何時消失不見了,他不由的沉默了下來。
究竟是未來的人改變過去,還是過去的人改變未來,結果在這一刻就已經不重要了,因為此時他身上消失不見的菸頭就已經說明了一切,被光陰長河帶回到這裡的他,就是屬於這個時間段的他......直至回到屬於他的時間節點,那截菸頭才會重新出現在他的身上。
也就是說,過去是無法更改的,不論他現在做些什麼未來都早已被定下。
在場這一張張鮮活的人族面孔,在不久後的未來,無一例外都會死。
意識到了這一點後,潘元心中微震,開始慢慢的放下了拳頭。他這才反應過來,或許他確實可以不斷的突破自我極限,直到最後連光陰長河也一併打穿,可這些人卻不行,他們早已消逝在了光陰長河上游的某個地方,永遠也無法再現了,就像莫古,他無論如何也不會死在這裡。
可這一切,這些自以為劫後餘生的人族修士們,卻是一無所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