睡夢中他的靈魂飄起又向下墜落,一陣無形的風將靈魂捲起飛往蜿蜒的林地,入目漆黑無邊無際,此處是漫宿的入口。
漫宿由一條通往天際的階梯組成。每一段階梯都有一道需要鑽研才能透過的門,你升的越高,在裡面得到的東西便越有價值。
大多數人進入漫宿的目的都在於獲得現世難以找到的隱秘知識以及司辰的饋贈,此處,數不盡的慾望透過林地向上攀爬。
馬德拉穿過枝葉糾纏的樹林的密道。
這裡便是居屋外圍的邊境,此處霧氣繚繞,足跡遍地。一塊名為轉輪之寺的巨石坐落於此,高聳如教堂尖塔,上面生著塊塊黑色地衣,還塗有眼睛的標誌。
他繞過巨石,前方便是漫宿的第一扇大門:純白之門。門沒有落鎖,如許久前所規定的一樣。馬德拉把手指按在上面,感受它的冷冽,看著它敞開了。
隨著門開,馬德拉的嘴闔閉、縮緊、癒合如一塊畸形消去。四周和身上是漫宿鈷藍色的光.....正如每一個透過純白之門進入漫宿的人那樣,每當人們由此踏入居屋,他們的聲音都會留在其外。他的靈魂四處張望著,最後飄向了睿智騎士的小屋。
屋主看起來是一名留著時髦短髮戴著墨鏡的優雅女士,她是這間小屋的女主人,特蕾莎·加爾米耶。
“哦,你又來了。”特蕾莎眨眨眼睛,和善地對馬德拉微笑。
她並非經由純白之門來到漫宿,因此她可以說話。特蕾莎喜愛和行至小屋的漫宿旅人閒聊,所以每當馬德拉來到此處,她常會告知他一些知識和秘密。
然而這次,馬德拉的靈魂飄的更近些時,特蕾莎像是看到了什麼微微扶了扶鏡框。
“有趣。”她勾起嘴角,鏡片後的眼睛閃爍著光芒,“你身上有大地之子的氣息,這是怎麼回事?”
馬德拉愣了一下,這才回憶起大地之子的含義——即司辰轉輪與燧石的後裔。他無聲地傳遞著資訊,“半年前我遇到了exile(流亡者),並向他購買了一張【偷來的十年】的支票。”他簡短地講了一下事情經過,“他似乎準備在格拉納達短暫停留片刻。”
特蕾莎聽得津津有味,頻頻點頭。讚美般地嘆息道:
“好聰明的小孩,居然跑到了格拉納達…”
馬德拉還在看著她,特蕾莎不好表現的太興奮,她擺擺手,“別緊張,親愛的。就像你們無法隨意穿梭在漫宿一樣,漫宿的生物同樣不能隨意進入現世。流亡者的叛逃對我來說就是一個有意思的故事——我之所以這麼高興,是因為好久都沒有看到杜弗爾吃癟了。”
她雙腿交疊坐在木椅上,單手託著臉頰,一副狡黠的模樣,有傳言曾說,這位早已飛昇至漫宿的長生者是清算人首領杜弗爾的女兒,那按照血緣來說,她就是流亡者同父異母的姐姐了。
如果馬德拉還能再遇到流亡者,他一定會告訴對方你的姐姐以你為榮。加油幹吧兄弟!推翻你老爹!
但現在流亡者羽翼未滿,說什麼都還太早。馬德拉忽略掉這個插曲,轉頭和特蕾莎愉悅的交談起來。作為隱秘知識的學習者,他想從對方身上學到更多。
他們分享了夢境之酒,坐在天鵝絨坐墊上,觀看兩名亡者用閃閃發光的寶劍格鬥。馬德拉聽著特蕾莎談論其他來訪者,正如她迎接所有的旅行者那般。
“有人陪伴真好,”她傾吐道,並從桌子上拿走一本史籍塞進馬德拉的懷中。馬德拉本想就地看完的,但特蕾莎卻向他擺擺手。
“不”,她說,“我不再需要它們了,就如我不需要雙眼。請原諒我的感情用事。不過,我認為你是為知識而來,對嗎?”
見馬德拉點頭,特蕾莎用手指摩擦著史籍封皮的燙金紋路,不以為然地哼了哼鼻子,“不會甜言蜜語的男孩——好吧,好吧,真誠才是第一位的。”
“這是我在凱爾伊蘇姆生活時聽到的一個故事。我很樂意分享給你。只是當你來進行巡禮時,請記得我。”
她不再說話,而一旁的決鬥也到達尾聲。馬德拉的注意力被轉移開來。
翻湧著藍色絲綢的睿智騎士小屋外,寶劍的閃光猶如瀑布,亡者的動作恰似跳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