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亡者回頭,瞳孔像貓一樣縮了起來。
“這就是理由?”
“這就是理由。”
流亡者發出一聲莫名的笑,“看到那個聖盃像了嗎?”他指著艙壁上掛著的油畫,“砸了它,然後讓他們掛上你的畫像。”
“哇,你好刻薄。我倒也沒有那麼閒啦,實現眾生願望什麼的。”
流亡者不置可否,頭轉了回去大步流星向前走去。
馬德拉對他沒有繼續嘲諷自己的表現很滿意,他趁機繼續宣揚他的道理,聲音壓低,形同蠱惑:“你難道真的要去送死嗎?你真的想死嗎……仔細想想吧流亡者,如果真是這樣,那我怎麼會在這裡呢?”
“我回應你所期盼的,”他說,“如果你覺得愧疚,用活下來回報我不就好了。”
在流亡者看來,這些話其實都是馬德拉充滿個人色彩的臆想。
而且說實話,正常人現在都應該打感情牌了,什麼“你是我的朋友,我不願意讓你死在這裡”之類的煽情話語,結果馬德拉的回答可以說是另闢蹊徑,直接將問題的源頭一動未動又拋迴流亡者身上。
太自我了,他難得生出來一些和艾倫.懷特同感的無奈。
話止於此,餐廳到了。馬德拉撇下流亡者再次開始了創作,一些不會引人注意的雞肋法陣,關鍵時刻卻能發揮發揮大作用。
他掀開餐布鑽進餐桌底下,一不小心磕到了頭,桌子發出叮鈴咣啷的響動。流亡者嘆氣,幫他掀起桌布的一角。
微弱的光亮透進來,馬德拉不會再被碰到頭。
他讚許似的看了一眼流亡者,那誠懇的目光落在流亡者身上,彷彿酷刑。哎,他當初怎麼就和這個人搭上話了?
沒什麼別的可說的,於是馬德拉沉默了一會兒,又繼續剛才的話題:
“至於活下來的你要做什麼……我想想,hu。”空氣中傳來一聲困擾的嘆息,“其實你們這些有趣的人啊,僅僅是活下來就會讓我會很滿足了。所以,在不付出生命的前提下,滿足你的願望也是我的興趣之一。”
刀子在桌底的木頭上刻下劃痕,馬德拉揮舞著,刻下他最引以為傲的陣法。
這世界上佈滿尖刺和毒液的甜品可多著呢,要是沒有一雙好眼睛,那該如何精準的找到他們並品嚐?
藍條耗盡後他又開始流鼻血,黑髮打著卷,貼在汗溼的冰冷額頭上,但噴灑出的氣息卻又那麼的熱,經過那麼多次法陣的繪製,馬德拉已經疊加了兩份入迷,他的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眼睛卻還是亮的。
從繪製到結束,血珠滴滴答答掉落。
“曾經有個人和我說:人這種生物啊,要麼就是有趣的,要麼就是無聊的,只可能是這兩種其一。我呢,覺得他說的很對。”
他的臉被血抹得亂糟糟的。那本身足夠優雅的五官因為染上了血,顯得像極了某位慾望磅礴的血源神。
此話頗有種看樂子的味道,而事實就是如此,一想到這些有趣的人因為他的幫助好好的活在這個世界上,而他們又會產生出更多有意思的事情,馬德拉便不能對這些繁育趣事的母體們坐視不管,最主要的,流亡者還是他的朋友。
糕點甜美的氣味近在咫尺,馬德拉給出自己的評價,“清算人之間錯綜複雜的關係我也很喜歡——恭喜,流亡者,你中獎啦!”
“我研習無形之術就是為了這個……我的好奇心,我的慾望,我最後的飛昇,這些我哪個都不想捨棄,於是我全都要。有趣的人類當然也包括在內。”
每當馬德拉想要鬆手放棄一些東西時,貪慾便攜著好奇一同附在他的身畔耳語,質問聲從四面八方湧來:你難道真的不想要這些嗎?你想要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