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晚看到你不顧自己性命也要救他的樣子,我承認一開始我確實沒辦法理性思考,哪怕很早就開始懷疑你們,哪怕有些證據已經擺在面前,我依然忍不住想,是不是我的推測全都錯了。”
“但是後來,冷靜下來一想,如果這是事實,那麼你們每個人的行為都有無法解釋的地方。”
“對於陸鋆來說,如果你們真的那麼相愛,如果他真的那麼寵你,為了保護你連自己那些事都不想讓你知道,那麼,他明知這次行程冒著如此大風險,怎麼會把你帶在身邊?怎麼會甘願讓你冒著危險去救他?”
“對於綁匪來說,如果你真的是他如此珍愛的人,這次的綁架物件,難道不應該是你,才更有把握嗎?”
“而最大的漏洞……在於你。”顧天鳴的目光描摹在南星臉上,“以你的性子,如果知道他背地裡在做什麼,你就絕不可能留在他身邊。而你什麼都不知道,還願意勤勤懇懇在他身邊保護他,原因只能有一個——”
“你們之間是某種不需要深入瞭解,只需要利益交換的短暫合作關係。比如,他專門僱你在這次行程中保護他的安全,那麼,他當然什麼都不會讓你知道。”
“我的分析對嗎?”
顧天鳴的一番推理滴水不漏,南星幾乎無可辯駁。
其實,他早就知道自己在顧天鳴面前瞞不了多久。
作為曾經最密切的戰友和搭檔,顧天鳴的洞察力和邏輯推理能力,沒人比自己更清楚了。更何況,他們曾經親密到共享呼吸和心跳,顧天鳴熟悉他身體每一處細微的反應,就連他撒謊時睫毛的顫動,都瞭如指掌。
自從在船上重逢以來,南星甚至覺得自己已經在他面前露餡了好幾次。對於顧天鳴到現在才說出真相,這反倒讓他驚訝。
“其實我早就該想到的。”顧天鳴苦澀地笑了笑,“你們的表演,連稍稍對陸鋆有了解的綁匪都騙不過,只能騙騙那些什麼都不知道的客人,以及……一看到你就情緒失控的我自己。”
“你的推測沒錯。我和陸鋆,確實只是合約關係。”
片刻沉默後,南星開口。他並不想再辯駁什麼,這根本沒意義。
他冷冷直視著面前的男人:“可是顧天鳴,你現在跟我說這些,是想證明什麼?是想告訴我,你很聰明嗎?”
“不,我只是想問你,你現在已經不需要在我面前偽裝了,你還願意幫我嗎?”
“幫你?”南星像是聽到什麼笑話,嘴角扯出一個譏誚的笑,“我和陸鋆不是情人關係,我就要幫你?這什麼邏輯?顧長官,我該驚歎於你的天真嗎?”
“顧天鳴,你聽好了——”南星收起臉上笑容,字字清晰:“保護他,是我的工作,既然簽了合約,我就會對他負責到底。”
“負責到底?”
顧天鳴一直隱忍剋制的目光,終於露出罕見的震動。他盯住面前的人,語氣冷峻了幾分,“南星,哪怕你現在已經知道了他的這些嫌疑,你還要繼續為他做事?”
“不過嫌疑而已,證據呢?”
“證據早晚會有,但你真的要為他鋌而走險嗎?”
“我為誰都不關你事。”
南星沒耐心再繼續跟他糾纏下去,他站起身,居高臨下看著眼前的人:“顧天鳴,我還是那句話,有證據你就抓他,我不阻攔。如果你覺得我是共犯,連我一起抓了也行。”
“但是別再妄想我還會幫你做什麼。我和你,早就不站在同一邊了。”
說完,頭也不回地走了出去。
朝陽剛從地平線上探出一縷金光,南星已經站在了甲板上。隔著濃濃的海霧,望向視野盡頭那塊不斷變大的陸地。
泛著紅血絲的眼底寫滿疲憊,卻依然保持著機警的姿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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