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幾個字語調低了下來,雖然疊加了好幾重肯定,聽起來卻仍然有些底氣不足。
注視著他發紅的眼眶和緊繃的唇角,顧天鳴覺得這個時候無論再追問什麼,都太過殘忍。
他一時沒有說話。
“在現場……”南星率先打破沉默,“就沒有發現什麼?比如那扇通風口附近的指紋、腳印……”
顧天鳴搖頭道:“現場早就燒成了一片廢墟,除了兩具燒焦的屍體,和那支被燒到僅剩下骨架的HK433突擊步槍以外,連半枚指紋都沒有留下。後來我們才發現,倉庫裡面是藏有高濃度炸藥的,他們早就做好了準備,就是想徹底殲滅我們。”
雨聲越來越大,砸在窗玻璃上,顧天鳴的聲音像是被加了一層暗沈的混響。
“被陳繁刺死的人,是他們的一名殺手,後來趕回來處決陳繁的,是該組織的另一個成員,雖然目前還不知道確切身份,但已經可以肯定,這場行動不僅是想殲滅我們,也為了找出警方臥底。他們……確實成功了一半。”
南星垂下頭,手指深深插進頭髮裡。
“南星……”
顧天鳴猶豫著伸出手,停頓了許久,終於落在南星肩上。
“如果不是你及時發現情況,迅速發出撤離的命令,那天留在倉庫裡的,就不止一個陳繁了。”
南星沒有抬頭。
“雖然現在說這句話已經太晚了,但我還是想告訴你,”顧天鳴收緊手指,“南星……那天確實是你,拯救了所有人。”
儘管遲來的安慰和肯定裡帶著深重的歉意,此時此刻卻依然顯得蒼白無力。南星沒有任何回應,只是低垂著頭。
“說點有用的吧。”片刻後,他像是想到什麼,忽然抬起頭,“你剛說什麼?倉庫裡只發現兩具屍體?你確定?”
“沒錯,只有兩具屍體。除了陳繁,就只有通風口裡的那個……”
“也就是說,殺害陳繁的那個人……跑了?”南星難以置信地看著他,“那天倉庫燒成這樣,他竟然還能活著逃出去?”
“倉庫裡有一條秘密通道,我們是後來才發現的。”顧天鳴神色凝重,“南星,現在,唯一見過殺害陳繁的兇手的,就只有你了。”
無需點明,南星也已經意識到了。並且馬上覺察到一個更加嚴峻的事實。
“你剛才說,那天我們的行動,那幫人是提前得到通知並且早就轉移了?你的意思是……”
顧天鳴眸色變得暗沈:“那次任務失敗之後,高層震怒,當天參加行動的所有同事,包括我在內,後來都接受了內部調查。當然,最後什麼也沒查出來。”
“再後來……你也看到了,重案組幾乎集體大換血,大部分同事都被調離了原崗。我們當時的上司明sir,也因為這件事,在幾個月後,被總部調去了西山分局。”
南星神色凝重,西山這樣的地方意味著什麼,不用顧天鳴多說他也知道,被髮配去那裡,約等於職業生涯已經到頭了。
望著顧天鳴眼底淡淡的疲憊,南星突然意識到,這兩年對方究竟是在怎樣的暗流裡孤身斡旋著。
心裡湧起一種隱約又微妙的猜想,那麼,當時遞到自己手上的那紙調令……
他強迫自己掐斷胡思亂想的念頭,回到案情中來。
“所以,說了這麼多,你現在到底有沒有線索?”
“有,就是那支槍。”顧天鳴說,“那次事件之後,這個組織就銷聲匿跡了,再也沒有在公眾視野內出現過,所有線索一度中斷。直到幾個月前,根據國際刑警的通報,該組織首領莫戎,再次出現在公海的一座島上。就在一週後,我們在南迦境內發現了一批來源不明的軍火,裡面就有和當年現場同型號的槍——HK43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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