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又想起什麼,表情有些困惑:“可是昨晚我把他送到警局的時候,他還好好的啊,怎麼今天就成這樣了?”時越瞄了眼顧天鳴,“你們……沒什麼事吧?”
夜已經很深了。
將人放在床上,仔細地擦拭乾淨,替他換了睡衣,又蓋好被子。
做完這一切,顧天鳴終於在床邊坐下。
暖黃的燈光籠罩下來,顧天鳴一瞬不瞬地注視著床上的人。大概只有自己才知道,這個清醒的時候總是張牙舞爪的小刺蝟,睡著的樣子是有多麼乖巧。
望著這張安靜的睡顏,時越的話、這一天發生的事、還有很多很多零落在記憶深處的回憶碎片,像跑馬燈似的逐一在眼前浮現。
他想起在大學的時候,南星總是一副自由明亮、熱烈奔放的小太陽模樣,哪裡想過他背後還會有這樣陰鬱的童年。
有幾次無意中聽到時越開玩笑地叫他南少爺,從言談中才知道他家裡是做生意的。可再多問幾句,南星就不肯多談了。
還有一次,自己十分難得地請假離校,說要去弟弟讀書的城市陪弟弟過生日,那人便神情覆雜地看過來:
“你跟你弟弟關係那麼好嗎?過生日都要你陪?親弟弟啊?”
當時自己覺得這個問題有點奇怪,隨口應了一聲,然後反問了一句那你呢,怎麼從來沒見你回過家?也沒聽你提過你的家人?南星臉色馬上就耷拉了下來,一副兇巴巴的樣子:
“有什麼好提的,又不是沒斷奶,誰還天天把家人掛嘴邊啊。”
那時自己只當他是少年叛逆,也沒多想。而如今,那些散落的片段串聯起來,才發現原來一切都有跡可循。那些假裝不在意卻掩飾不住失落的表情,那些遇到某些事看起來有些過激甚至敏感的反應……原來早就有答案的。只怪自己太粗心,根本沒想要多追問一句,竟然……竟然在他最需要被人關心的地方,一路缺席到現在。
不僅缺席,還無意中成了幫兇,在他早就千瘡百孔的心上,捅了更深的一刀。
指尖輕輕撥開床上人凌亂的頭髮,卻換來那人皺了皺鼻子,不滿地嘟囔了一句什麼。
天台上的質問和怒吼在耳邊迴響,震得顧天鳴心裡一片刺痛。
“是不是和所有人一樣,在你們心裡,我就是一個一無是處的廢物!”
他閉上眼,黑暗中,南星的眼神卻清晰得驚人。那雙總是盛滿肆意笑容的眼睛,在憤怒之下,藏著讓他更加心驚膽戰的東西——是失望,是受傷,是又一次支離破碎再難以修覆的信任。
心痛得像是有什麼在拼命撕扯著——幾乎輕而易舉的就能回想起每一次那人帶著期待看過來,想要得到自己一句認可的樣子。可是……自己上一次給他肯定,哪怕只是一個眼神,到底是什麼時候?
“顧天鳴,我真的很後悔,我以為你跟他們都不一樣……我就不該對你抱有任何幻想!”
胸口劇烈起伏著,幾乎要透不過氣。他下意識抓緊床上人的手,像是溺水的人緊緊抓住唯一能夠到的浮木。猝不及防地,那句話又在耳邊炸響:
“對!我就是討厭規矩,我就是永遠不能讓你滿意!你這麼嫌棄我,幹嘛還叫我回來!”
穿過漫天霧靄,幾乎要灼傷瞳孔的,是那個委屈又倔強的眼神。就像一隻被反覆拋棄的小獸,明明已經遍體鱗傷,卻還要豎起全身的刺來掩飾自己的脆弱。
顧天鳴怔怔地望著床上人安靜的睡顏,忽然意識到一個早被自己遺忘的,卻又殘酷的事實。
明明當年就是被他的熱烈和鮮活所吸引,喜歡的也是他身上那種不被一切規則束縛的自由——那個陽光下笑得張揚,捧著籃球砸向自己的少年,那個為了一條不合理的校規敢跟教官拍桌子的刺頭,那個不顧撤離指令一頭扎進火場救人的背影,那個永遠活得自由肆意、真實又坦蕩的南星……
可是,從什麼時候開始,自己竟用各種規則、約束、條框,將他束縛得喘不過氣?
而自己竟還以工作的名義,將一切視作理所應當,直至習以為常。
手心裡傳來溫熱的甚至有些偏高的體溫,顧天鳴卻覺得渾身發冷。他一瞬不瞬地注視著床上的人,半晌,緩緩俯下身,將額頭輕輕抵在南星的手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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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
……了丟弄星星的我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