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砂香爐
他遲疑了一下,梁越直接湊過去抓住他的手腕,左右看了看,這會兒已經差不多止住血了,只能看見紗布上紅彤彤的一片。
“你一會兒就要找人幫你換藥,我這一路過來手都碰髒了,不好給你換。”梁越語氣又有些埋怨起來:“你也真是的,付驍那小蹄子什麼德行你又不是不知道,怎麼不趕他走?”
蕭瑯鋮沒有說話,把手收了回去。
他花蓉算老幾,怎麼可能有底氣趕付家的公子走?
梁越問完,似乎也察覺出了這個問題有些傻,她嘆息道:“聊澹月還沒有回來嗎?”
“沒有,”他道,“但多半快了,去遼州有一些天了,喬氏也該安頓好了。”
梁越點了點頭,見他眼眶微微泛紅,還以為他被欺負了,又道:“聊澹月不在的話,我明早便從府上撥個功夫厲害些的過來。”
蕭瑯鋮搖頭,“他最遲兩日就回來了,大人不必麻煩。”
梁越不知何時開始,真有些把這人當姑娘來看了,見他不比往日有精神,還往前湊了湊,關心道:“他方才還有說什麼,或者對你做什麼嗎?你不必擔心,告訴我我定為你做主。”
其實梁越也沒有什麼“做主”的權利,她如今在嶸城只做了個幾乎沒什麼活的閒官,甚至連那小太子都十天半個月見不上一次,哪還有什麼實權去討伐付驍。
她也知道,付驍對她略有忌憚只是因為聖上仍然器重她,不曾將她完全劃分出朝廷,但這樣的局面最多還能維持個一年半載,時間久了,付家勢力無人抗衡,最終就會導致一家獨大,一手遮天,他們甚至可能會萌生出覬覦皇位的野心。
奈何梁越向來就是正義凜然的性子,她見不得自己身邊的人讓人欺辱,尤其是得知蕭瑯鋮的身世,前些天他又被付驍的人傷成了那樣,著實讓她心生憐惜。
蕭瑯鋮卻只是輕輕笑了笑,只當她說了句玩笑話。
這些年吃過不少苦頭,委屈也是一個人深夜裡翻來覆去的時候往肚子裡咽,付驍的這些話只是短暫地讓他憤慨而無措,他很快就能調整好情緒。
他道:“只是幾句閒話,妾身沒有當回事兒。”
他看得出來梁越似乎真的放心不下,又補充道:“妾身在絕塵閣當了那麼多年嬤嬤,風言風語自然是比大人聽聞得多,付公子的話再難聽也只是單純洩憤罷了,妾身沒有理會,大人也不必擔心。”
倒成了他安慰起梁越,梁越此時也只能怨自己在嶸城無權無勢,不能替身邊人出頭了。
“方才,”蕭瑯鋮見她默然,轉移了話題,“付公子想讓妾身跟了他,妾身覺得,多半是因妾身與您走得近,付公子想利用妾身知道的訊息,好對付您。”
梁越立刻抬起眼,“你沒搭理他吧?”
“妾身婉拒了。”
她鬆了口氣,說:“這人品行不端,玩心大,你在嶸城生活的比我久,應該知曉哪個姑娘被他看上就算是倒血黴了,在付府不會好過的,你不必理會他。”
蕭瑯鋮略微有些驚愕,本因為她會說同盟或背叛一類的話,沒成想竟是告誡他這些。
他心底漫上些暖意,愈發覺得梁越這人還算可靠。
他點頭道:“方才妾身還發現,付公子言行舉止都有些許……”琢磨了一下用詞,半晌沒有找到一個合適的詞語,還是道:“許是來時飲了酒,神態多少有些怪異,不知是有些微醺迷糊,還是性格本就如此狂放……”
這話勾起了梁越的好奇,“他對你說了什麼?”
“說了許多,甚至提到大人您時,目光陰毒又狠戾,把妾身都嚇著了。”
“提到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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