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此刻日本上海派遣軍司令部內，松井石根接過長勇恭敬遞上的《戰俘臨時徵用與海外移送計劃書》，
指尖緩緩劃過紙頁上的條款明細，窗外虹口日軍司令部的外海上傳來艦炮的轟隆聲，而松井石根眼中的光澤卻聚焦在“每人每年10美元”“澳洲鐵礦契約勞工”這幾行字上。
“長勇君，”松井石根抬起視線，聲音沉緩，“從經濟層面看，這確是一筆合算的買賣，處決戰俘需要消耗彈藥、人力，還會引來國際社會的反對，和西方各國的介入。”
“若將他們變為勞動力輸出，既能減少管理負擔，又能換取外匯。”
長勇身體前傾：“閣下明鑑！屬下計算過，按每月……”
“數字不必細說，”松井石根抬手打斷，將計劃書輕放在桌面上，
“我作為軍人關心的並非賬目，而是這些俘虜一旦離開戰俘營，是否真會如文書所寫，被押上貨船運往澳洲？還是說……這不過是支那人或美國人設計的幌子，實則讓這些人中途脫身，重新拿起武器對抗帝國？”
長勇神色一凜：“司令官閣下所慮極是！屬下的初步想法是，請第西艦隊的長谷川清中將幫忙，陸軍負責監管押送所有俘虜登船，海軍負責監視所有運輸艦離開前往澳大利亞。”
松井石根微微頷首，指尖在“運輸與監管”條目上敲了敲：“不夠。帝國的人必須全程參與押送，首至確認這些人進入礦場、開始勞作。”
“並且考慮到是去澳大利亞無法派軍監督，但也要派遣一支由憲兵和特務機關組成的混合監督團，名義上為‘勞務管理協調員’，實則每日清點人數、監視動向，此外——”
松井石根身體前傾，眼中閃過冷光：“此外簽約時，必須加入違約條款：若有一名俘虜在運輸途中逃脫，或在澳洲未經日方允許離開礦場，則日方有權立即終止合作，並追究對方責任，必要時……可動用特別手段。”
長勇迅速記錄，連連稱是：“閣下思慮周全！屬下立刻與參謀修訂條款，此外這個條款是美國人大使館武官少校提出，屬下擔心其另有圖謀。”
“當然有圖謀，”松井石根冷笑，
“但圖謀未必對我們不利，美國人國內不會介入遠東衝突的，而我們國內也不會與美國開戰。”
“所以，他的哪些圖謀也不是什麼大事，不過是一些邊邊角角罷了。”
“現在我軍佔據上風，支那政府軍節節敗退，他們投入了海量兵力，若未來真俘虜巨大，這個計劃若真能執行，未來確實能大大緩解壓力。”
松井石根站起身，走到牆上的巨幅東亞地圖前，背對長勇道：“關鍵在於控制力，整個流程不得馬虎，並且監督團每週發回密報，以美國孤立中立的態度，主動權就在帝國這邊。”
長勇躬身：“是！屬下回去立刻草擬監督團名單。”
松井石根轉身，目光落在長勇肩章上：“長勇君，你也是櫻花會的老成員了。”
長勇一怔，隨即挺首背脊：“是！屬下自陸軍大學校時期入會，承蒙前輩們提攜。”
“去年幸得你去漢口任職，”松井石根語氣中透出一絲難以察覺的感慨，
“不然‘二二六’那場風波……恐怕會把你也捲進去。當時會內不少少壯派軍官被清洗，你能避開，是運氣，也是機緣。”
長勇低頭：“屬下始終銘記，是司令官閣下當年舉薦屬下赴漢口歷練，才僥倖躲過一劫。”
“如今中日戰事己全面展開，”松井石根走回桌邊，將計劃書推還給長勇，
“這對帝國是國運之戰，對你亦是對我都是重振聲望、立功晉階的良機。此事若辦成，不僅軍部會記你一功，你也有機會重新走上臺前。”
長勇雙手接過計劃書，聲音因激動而微顫：“嗨！屬下誓死不負閣下期望！必將此計劃執行到底，絕不讓一名俘虜脫離帝國掌控！”
松井石根露出一絲極淡的笑意：“去吧，修訂後的計劃書，副本送司令部備案。”
“遵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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