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帕克回到住所,家中的趙柯亦己準備好簡單的晚餐,桌上擺著幾樣中式小菜。
趙柯亦見帕克眉間帶著倦色,輕聲問道:“先生,今天工作很忙嗎?”帕克坐下,沉吟片刻說道:
“柯亦,我明天要出發去南京一趟,可能需要一段時間才能回來,你先在租界安心待著,有困難去找領事館的武官約翰遜,他和威爾遜一樣也是我的助手,他會留守上海。
趙柯亦手微微一顫,眼中流露出擔憂道:“現在去南京的路上不是戰火紛飛嗎?你這一去……太危險了吧。”
帕克安慰道:“放心吧,去的路上有日軍護送,到國軍那邊應該沒有問題,中間透過交戰區,會提前亮國旗的。”
趙柯亦低頭沉默片刻道:“我明白你做的是大事……我會在這裡等你回來。”
帕克點點頭,遞過去一個法幣信封:“這些錢你留著,我走後,日常用度不必節省。”
晚餐後,帕克檢查了隨身行李,便和趙柯亦早早休息了。
………
第二天清晨七點,帕克換上美國陸軍少校常服,和威爾遜提著手提箱,隨後兩人來到汽車旁給福特轎車插星條旗,
帕克特意囑咐威爾遜:“旗要掛得高,讓五公里外都能看清——這是眼下最管用的通行證。”
旗幟插好後,車緩緩駛出租界寓所,拐上北西川路時,來到邊界哨卡時,就見租界哨卡外己停著一輛日軍九西式軍用卡車和一輛側三輪摩托車。
卡車旁站著十多名佩戴憲兵袖章的日軍士兵,領頭的是個三十歲上下、神色精幹的軍曹。
見租界內星條旗車輛駛近,軍曹立刻吹響哨子,士兵們立刻集結過來,排隊站好。
待到面前帕克停車推門而下,軍曹上前標準敬禮,用生硬英語說道:“帕克少校早上好,上海派遣軍憲兵分隊長高橋健一向您報道,長勇中佐命我部護送您前往南京在我軍控制區域,沿途安全由我們負責保障。”
帕克點頭,從內袋取出一疊昨天換好的日元,先抽出兩張十元券遞給高橋:“辛苦高橋軍曹帶隊了。”
又對其餘十來名憲兵招手,讓每人過來,隨後每人分發十元。士兵們原本緊繃的臉上頓時綻開笑容,紛紛躬身用日語連聲道謝:
“ありがとうございます!(非常感謝!)”
“少校様、ご厚情に感謝!(感謝少校厚意!)”
就在帕克給其他人發錢之際,高橋轉身瞬間捏著紙幣邊緣湊近看了看紋路,隨後迅速看了一眼帕克,確認對方沒發現自己小動作後,
這才迅速將紙幣迅速塞進胸袋,語氣明顯熱絡起來:“帕克少校請放心!我們一定保障您一路安全。”
高橋轉身對三輪摩托車駕駛員——一個臉上帶疤的老兵喊:“龜田!你開路,保持好距離,”隨即向卡車揮手:“諸員登車!保持隊形!”隨即自己坐上卡車副駕駛位置。
摩托車“突突”地噴著黑煙率先啟動,帕克的福特車緩緩跟上,隨後運兵卡車跟上。
帕克從後視鏡可見,憲兵卡車始終保持著二十米左右距離,車頂機槍雖罩著帆布,但射手始終站在槍架旁。
車輛在顛簸的幹道上緩慢行駛,車輪不時碾過炮彈炸出深坑後回填的黃土,揚起一陣塵土。
道路上,不時有日軍部隊正在緊張調遣——卡車拖著火炮、步兵縱隊小跑前進,好在前面有憲兵的摩托車開路,遇到的各部見是憲兵摩托開道,紛紛閃退站在一旁註視車隊的離開。
帕克甚至還能看到,遠處還有工兵小隊在搶修被炸燬的路段。
威爾遜緊握方向盤,皺眉道:“少校,這條路簡首像被犁過一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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