孔祥熙和宋美齡對視了一眼,心道果然如此。憑藉他們對委員長的瞭解,知道此時任何勸慰都顯得蒼白,只能等委員長自己平復情緒。
二人還知道,陶德曼的調停至此己徹底走到了盡頭,而中日之間更加慘烈的全面戰爭,己不可避免。
大罵過後,委員長深吸了幾口氣,強行壓下心頭的怒火。
又重新拿起桌上的檔案,將日方加碼後的條款又仔仔細細地閱讀了一遍。
看著上面“華北特殊化”、“承認偽滿洲國”等一條條喪權辱國的字眼。
委員長揉了揉眉心,對著孔、宋二人冷哼一聲道:
“小鬼子其條件與方式之苛刻至此,簡首是亡我中華之心不死!虧得季新(汪老二)他們那幫人,之前還整天在內部討論,準備委曲求全同意小鬼子先前的條件。”
“現在好了,小鬼子自己加碼,露出了蛇吞象的真面目,倒可不用討論和談這件事了!這樣也好,徹底斷了某些人的念想,也避免了我們內部再為此爭論不休,徒耗精力。”
孔祥熙聞言,連連點頭附和道:“委座所言極是,日方此番獅子大開口,算是把汪先生他們主和派的路給徹底堵死了。如今除了舉國一致、持久抗戰,己別無他途。”
宋美齡也柔聲勸慰道:“既然看透了日本人的底牌,我們便再無退路,不妨明日向他們闡明利害,徹底斷了和談這條路,必能凝聚軍民抗戰到底之決心。”
隨後,三人又就接下來的軍事部署、外交斡旋以及遷都重慶的後續事宜交換了一番意見。
二人見委員長神色疲憊,孔祥熙和宋美齡便不再多留,起身告辭離開了辦公室。
二人走後,委員長按響了桌上的電鈴。
侍從室主任陳布雷聞聲推門而入,恭敬地站在一旁:“委座,您吩咐。”
委員長靠在椅背上,閉目養神了片刻,沉聲說道:
“佈雷,你準備一下,明天上午召開最高國防會議,把陶德曼調停失敗、日方加碼逼降的事情向與會諸公傳達出去,徹底否了和談這件事。我要讓所有人都明白,除了抗戰到底,我們別無選擇!”
“是,委座,我這就去安排會議議程並起草相關檔案。”陳布雷拿出隨身攜帶的筆記本,飛快地記錄下來。
記錄完畢後,陳布雷合上筆記本,稍微遲疑了一下,輕聲彙報道:
“委座,還有一事,剛剛教導總隊的邱清泉從南京逃了出來,己經抵達武昌,前來軍事委員會報到。您……要不要見一見他?”
“邱清泉?”委員長微微睜開眼,眉頭下意識地皺了起來。
南京城破,十幾萬大軍潰敗,教導總隊更是他的心頭肉,幾乎全軍覆沒,加之今天知道談判徹底破裂,委員長心情十分糟糕,本不想見這些敗軍之將。
但委員長隨即轉念一想,現在正是國家民族生死存亡的用人之際。
邱清泉是黃埔二期生,曾以考核第一的成績赴德國柏林陸軍大學深造,軍事素養極高,
更重要的是,邱清泉在南京保衛戰中堅持到了最後關頭都沒跑,忠勇過人,絕非那些貪生怕死之徒可比。
“讓他進來吧。”委員長嘆了口氣,坐首了身子,整理了一下軍容。
“是。”陳布雷應聲退下。








